第五十六章：好奇

午后的日光不声不响的躲到了云层后面，阴沉的天空就这样闷下来，溪边的青草中带点微黄，昨日晚间还是盖着轻裘的平乐，此时身上薄薄的衣衫也被汗浸湿，和念奴龙吟玩的不亦乐乎。

溪边坐着洛青舜和第五鸢，一个看天，一个看水，都在猜测会不会有雨落下来，她转身去看了眼里靠在马车边的寒星，寒星的眼神在龙吟的方向，目光含笑，没有移动。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没有再问过，只是龙吟不再赌气回避，寒星不再冰冷淡漠。

“我和寒星一起长大，还是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看来，他的冬天也快要过去了。”

远山如黛，在渐渐天边即将要来的云雨里，暗了颜色。

他们行至郊外，说好不会再去管任何无关的事情，只稍作休息，就准备趁雨还没落下来的时候，赶快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此时天边，云中闪雷，阴云密布，看来一场大雨按捺不住了。惊雷一声，吓的平乐尖叫起来，第五鸢将她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抚。

马车做好要疾驰的准备，远处奔来几匹上等的骏马，下马之人躬身致礼，朝洛青舜拱手，亮出自己的身份：“洛公子，天气骤变，我家阁主听闻几位赶路在此，特命小人来请暂时躲雨。”

阁主？是宁九夜派来的？他怎么会来这里？

只顾得上怀中的平乐，第五鸢听的这一句模模糊糊，间杂的雷声让她现在心情也有些急躁。好在，只停了片刻，马车便飞速的疾驰起来，洛青舜没有坐进马车里，平乐吵闹着要爹爹，伸手要去揭开帘子下马车，第五鸢抱了她许久，双臂酸痛，勉强拉住她，也治不了她哭闹不休。

原以为时间很长的跋涉，不料只走了一会，便停下。

到了？终于到了，第五鸢心头一松，手臂也一松，平乐挣扎着爬去车门，洛青舜早已听到马车内的声音，所以念及这些，他才答应宁九夜的邀请，来他在净沙老寨的院子暂避。

一手抱起平乐，一手扶下第五鸢。

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院子前的那人身上，宁九夜，撑伞，雨丝夹杂大风，吹起他宽大的袍子，但他的笑容清浅，也没有上前，只是在那段距离之外，看着她，和他们。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第五鸢心里涌起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的情绪，侧头看向洛青舜，他的伞移到她的头上，怀里裹着平乐，尚未解释：“我们先在这里躲一躲。”

经过宁九夜身边的时候，第五鸢说了声：“打扰了，多谢。”

似乎自己不该这么生分，只是和他，尚且应该留有距离。

她的客气，让宁九夜周身略冷。

雷声滚滚，雨意越来越大，屋瓦上的声音敲在平乐的吵闹声里，好一会才终于能够听清。

等平乐喝完药，安静酣睡，第五鸢额上鬓角也惹了好些汗，拧干的毛巾温柔的为她擦去，洛青舜手中的毛巾又收回，小声感叹：“带孩子原来这么累，这几天我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她太黏你，在马车上一直吵闹找你。”第五鸢看着平乐摇头笑道，嘴角的弧度是那种，疲惫之后的安慰。

弧度凝结在嘴角，唇角突然凑来一片温热，第五鸢被这一动作怔住，来不及反应，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洛青舜闭目的深情。

“辛苦了，以后我来带孩子。”

这话他说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柔软的戳中了她的方寸，甜甜的将雨天的寒意驱散。

念奴将饭菜送到房间，龙吟过来拿来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洛青舜也回房换身衣服，听得她们俩的解释，才明白，这个院子今天除了他们这些客人，还有另外的客人。

等看到千山雪一袭红衣站在前厅的时候，第五鸢先是眼前一怔，继而想起那日蜀山上看见同穿一袭红衣的柳繁花，同是翩然红衣落落出尘，柳繁花是年轻俊俏的灵动活泼，而千山雪，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魅力，震慑之气，霸道之气，稳重之气，说不上来的就是，她无法分辨的正邪之气。

“怎么了？”洛青舜在她身边，见她止步，问道。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顺势带她迈步进去。

宁九夜的目光从那只落在她腰上的手，移到了她的眼中。

她含笑示意，看向站在正厅中间的千山雪，她转身，双目清明，带了微微的血丝，只不再是那日客栈里看到的冰冷之色。

千山雪看着第五鸢，虽不明她的身份，但也知非同常人。

宁九夜介绍道：“青云山庄洛青舜，至尊教第五鸢。”

听得洛青舜名字，千山雪已经是微微意外，再听得第五鸢的名字，千山雪已经是吃惊不小，听闻第五鸢退出武林盟主的竞争，算是武林之中不小的八卦。她对第五鸢倒是不像外人那般各种好奇，只是也是疑惑谨言仙道当年到底是凭什么能够将盟主之位落在一个不足七岁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