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醉里明眸一笑尔

算是好消息吧，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能不能自如的驾驭那股苏醒的内力，只怕到时候容易走火入魔。

“看不出来呀，原来你是个神医。”他的话音还未落，第五鸢的指就点上了他的额心。

一滴酒在她的指甲被融成酒气，迅速渗入他的额头，一股柔软的真气从他的额头散去全身，将他体内的熙熙攘攘推进复苏的正轨。

只这一滴酒，他便醉了，闭上眼睛之前的画面，是那双纯净无暇的明眸，比这一晚的月色更美，不，比此后的每一晚月色都美。

托着他的头轻轻放在地上，并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还好，天气微热，在这凉爽的崖顶小睡一会并无大碍。

手指抚开他的长发，细细记下他的样貌，和记忆里那个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男孩匹配，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差一点，我就认不出你了。

青色的竹叶在衣袖上寂静无声，沉默的目送第五鸢离开的脚步，已没有来时那么沉重了。

以往的清晨是在海鸥的鸣叫声中慢慢醒来的，或者是在念奴轻声细语的低唤里伸起懒腰，梳洗装扮也可以伴随着小小的哈欠，自在的享受一天的开始。

而今天的清晨，没有海鸥，没有哈欠，是花阴姑姑亲自来叫的。第五鸢睁开眼睛时，对着床帘上繁复的花纹，和那时的思绪截然相反，空洞的眼神告知着她已恍然不知自己所在。

“岛主，今天有祭天仪式，该好好梳洗。”花阴身后跟着的不是蝶恋念奴，而是一群陌生的丫鬟，脚步细微几不可闻，不用想便知也是身怀武功之人。第五鸢在她的话里继续出神着，身体却比心早一点醒来，安静的配合着这群人的动作。

知道她素来不喜欢厚重的装饰，花阴省去所有不重要的装饰，但对平日只随意用几支簪子半挽长发的第五鸢来说，还是太过于累赘。距离上一次祭天，已经过了十年之久，那么，这般隆重也是应该。

浓妆不失清丽，繁复不失端庄，精致的头饰配得上奢华的一身红色广袖长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和面容全部展现。装扮之后的她，连自己也吃了一惊，她从没有如此精心的装扮过，岛上日复一日的成长，是那样清心寡欲。

同样吃惊的念奴和龙吟站在门口，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若不是花阴的提醒，她们也不知会呆呆的看多久。

“进来吧。”花阴手上还在仔细确认着第五鸢全部的装饰，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罢，将手中的长簪放进小丫鬟举着的妆奁中，对上门口的两位：“用早点的时候可要仔细，免得乱了岛主的妆容。”

门口的两位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端着的是一大碗清香扑鼻的菜粥，配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就着自制的糕点，便是一顿可口的清早时光。

花阴带着小丫鬟们走前，又嘱咐了她们一遍，才不放心的离开。

“哇，今天岛主真的好美啊！”龙吟的赞叹带着一点孩子气想的羡慕，又发自内心的真诚：“是不是今天咱们也要好好打扮打扮呢。”

说着，还不忘拉上念奴一起，想着一起去好好打扮的事情。念奴和第五鸢相视一笑，对龙吟笑道：“你若是回去换洗，我便和岛主将这些都吃了，一点也不给你留。”

“岛主，你看，念奴姐姐也学坏了，净欺负我。”嘴上虽然说着念奴不好，手上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一碗粥。念奴笑着将一碟她最喜欢的糕点推着她面前，哄道：“好啦，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原本是蝶恋，龙吟，念奴，一起陪着第五鸢吃一日三餐，可今早并没有看到蝶恋，第五鸢问起，念奴刚想回答，便被嘴里还嚼着东西的龙吟插嘴：“蝶恋姐姐一早便被请走了。”

等她含糊不清的说完，念奴才补充：“听姑姑说，蝶恋姐姐去服侍教主了，教主亲自派人来请的，也不知道她现在用了早饭没有。”

第五鸢了然，浮起笑意，想必昨晚蝶恋还是听进了她的劝说。

“此去蜀山，若是我能平安度过便最好，若是我不能平安度过，你舍得哥哥孤生一人活着，再无至亲吗？”

“可是，岛主，我怎么能够......”

“蝶恋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哥哥的情深意重，哥哥身边若是有你照顾，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是万分高兴的。”

祭天仪式是至尊教一年一度的盛会，自易氏创教以来，便会择一吉日吉时进行祭天，届时所有的教众都将会聚集在此，共同朝拜巨剑谷。

巨剑谷，是至尊教的圣地，谷中有一巨剑，自开山建教以来便一直存在，被尊奉为镇山的利刃，谷底是易氏的祠堂，供奉着历代的教主和牺牲教众的灵位，是对尊贵的敬畏，也是对英雄的彰显。

谷外有八条如手臂般粗的铁链，通向四面环绕的大山，整个至尊教的分布，便是围绕着这个巨剑谷而建。

祭天的地方，是在巨剑谷的正南面，而昨晚第五鸢和洛青舜相遇的地方，是在巨剑谷的正北面，通常四面都会有人把守，但由于最近用于对抗各大派的骚扰，守卫也被撤走，去镇守瘴毒屏障。

昨晚醉酒的洛青舜在山崖上小睡醒来，只记得第五鸢微凉的之间涌进的清爽之感，后面他是如何睡着，她又是如何为他盖上衣服，都一点印象也想不起。

不过，体内的动静倒是平复了。

洛青舜的目光越过人群注视着第五鸢，心里对她的好感更甚。他们坐在观礼席的一侧，也是按照花阴的要求，极尽了至尊教贵宾的待遇。寒星坐在洛青舜的左边，洛希风坐在洛青舜的右边，左边的人表情像是结了冰一般，没有半点的起伏，剑鞘点地，剑柄在他掌间，挺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给人不可亲近之感。而右边的这位，显然就个性活泼，好奇的向洛青舜问这问那，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向站在高处的念奴，他似乎尤为关注她的举动。

“大哥，你说别人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巨剑，偏偏让他们发现了？”洛希风转头，问向洛青舜，然而洛青舜顺势转头，问向寒星：“寒星你说呢？”

在青云山庄的人心里，都默认了寒星是无所不知的存在，他不仅掌握着江湖上很多的情报，也对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很感兴趣，知之甚多。

“我并不知道。”寒星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据我猜测，这巨剑或许是当时易氏的先辈所铸，只是对外称，是天降巨剑，无非求个吉兆罢了。”

洛家兄弟双双了然，身边带个见识广博的人，好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问题，都能得到一个合理的完美的能够接受并认同的解释。

“开始了开始了！”洛希风小声喊道，祭天仪式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迎来了吉时，对于他这般生于名门的孩子，对于这样人数众多规模庞大的祭天仪式，还是非常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