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雕闻道

    幸福，这事夜一现在唯一的感觉，自从素心来到这里已经一年的时间，如今又到了秋尽冬临的时候。这一年，他除了每个月执行暗杀任务外，几乎没有都和素心黏在一起、形影不离。起初，夜雨和西凤对两人如此亲近都有些不满，可时间一长两人也都算是默许了，其实原因很简单，西凤老人本就明白夜雨的强大，他对夜一的身世也是充满了好奇，但他知道夜一的身份必定不凡，因此他也带着私心希望夜一真的能够帮助素心摆脱那无法必死之局。而夜雨更简单，他已经彻底喜欢这个心底善良，却带着灵动狡黠的美丽女孩，所以他也不再阻拦也希望两人真的可以长久。同时在他看来夜一已经长大了，要给他自己发展成长的空间，雄鹰是需要自己去翱翔的！

“夜一哥哥，你又开始雕木头啦！”一大早，素心便准时准点的到夜一家的院子报道了，夜一现在已经养成每日早晨雕刻的习惯。

“嗯，这是每天的必修课的嘛。”如今夜一在木雕的手艺比的普通大师已经是青出于蓝了。只见他手中刻刀如花般绽放出刀芒，木屑纷飞，整个动作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深涩。两刻钟后，一只百灵鸟的粗坯已经完成。

手中刻刀翻转，原来在另一头还嵌着一把刻刀，夜一使用赫然是一柄双头刀。这柄刻刀是夜雨根据夜一自身的造诣和功力专门设计制作的，一边刀头粗坯塑形，另一边的刀头精雕修平。只见夜一手中动作变得沉稳细致，百灵鸟的羽毛、纹理、五官在一刀刀的雕琢下跃然而出。等到他停下手中刻刀时，一个栩栩如生的百灵鸟已经完成，如果有一只真的百灵鸟再次，不仔细分辨可能真的无法辨别。

“哇！夜一哥哥你雕的越来越好，现在都跟真的一模一样啦！”素心捧起精巧的百灵鸟，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充满了崇拜，而且夜一哥哥雕刻的时候专心致志的神情，那充满灵性的刀法，真的是好好看呢。素心偷偷看了一眼闭目回味雕刻感觉的夜一，脸上微微一红，如今已经十三岁的素心也渐渐懂得自己对夜一的情愫是怎样的。

这一年不仅改变了素心，夜一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锋利，变得温暖阳光、脸上时常带着如邻家男孩般的微笑；脸上原本锋利的五官也变得柔和；加上修长挺拔的身材，俨然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

“其实还差很多，这木雕一年时间我也只能达到老头子说的形似境界而已，怎么也无法进入到神似的境界，总感觉自己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夜一回味完整个过程，皱着眉头有些失落的说到。

“我相信夜一哥哥很快就会达到的啦，夜一哥哥每次看你雕得东西我都心痒痒，你也雕一个特别的东西送给我嘛，我可以一直带着，就像你一直都陪着我一样。”素心甩着夜一的胳膊撒娇。

“好啊，我也正想给雕一个雕像呢。”夜一欣然同意，他总是想要送一个很特别的东西给素心，他有种感觉，或许某天素心便会离开，相见又不知道是何时何地。

夜一选择了一段黄杨木作为材料，黄杨木坚韧细密、纹理细致均匀，经过精细打磨更具有象牙效果，最是适合为素心雕刻。夜一将木材安放在雕刻桌上，凝神静气将目光和精神都集中在了材料上。他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在雕刻之前进行读纹了，不是懒，是因为他现在对这些材料的性质、纹理都已经了如指掌，不再需要临时读纹了。但这次他要给素心最好的，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面对木材上面的纹理慢慢地在他眼中活了过来，每条纹路都在欢快的游走着。大概过了盏茶时间，他手中刻刀挥动起来，一套造型刀法骤然使出，这是他自创的打造粗坯的刀法，利用腕力和小臂臂力配合他手中特定的刻刀能够最完美的结合纹理使粗坯更完美。这套刀法大开大合并且刀数极快，只见木屑四扬不见刀身，仅是这个步骤便花去了夜一半个时辰的时间，比之前雕刻百灵鸟的时间多出了三四倍，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密汗。看着那姿态婀娜、长裙飞扬的女孩雏形，夜一满意的笑了，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最为完美的雕塑！

夜一并不着急进行细琢，他面带笑意认认真真的看着素心，每一缕发丝、每一个动作神情都未曾错过，虽然对素心的一切他都熟悉无比，今日再看却带来了不同的感觉和韵味。直到将素心看得满脸通红以后，夜一才拿起粗坯翻转刻刀开始细琢。

他脑海里全是素心的身影，充满了每一幕的回忆：山谷初遇那一幕的惊艳、温柔细心的照料、花丛间的少女活泼、对他的所有善意的理解和开解、离别时的依依不舍、去年药庐的再逢、一年的朝夕相伴、还有那已刻骨铭心的情愫爱意。随着记忆的打开，夜一脸上时而挂着惊喜时而挂着欢乐时而挂着宠溺，每一刀刻下都带着他浓浓的思绪，那缓慢雕琢的刻刀仿佛抽取了这天地和夜一的情绪顺着刀尖慢慢注入到木雕之中。

夜一仿佛忘记时间和空间，如今只有木雕与对素心的感情，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了空的境界，当然他并不知道也不懂。此时，夜雨和西凤老人同时出现在了院子里，两人的表情却是大相径庭。西凤老人满脸惊骇，“居然进去了空境，老夫也只是在渡劫时获得大机缘才进入过空境，之后自己都记不得多长时间没有触摸到这个境界了。而这个小子在这种地方雕个破木头就达到如此境界，难道老夫的日子都活到畜生身上啦？！”西凤老人惊讶中还带着浓浓的沮丧。而夜雨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欣慰。

空境，乃是修炼之人真正意义上触摸道这个高深境界的奠基石。如今许多修炼者之所以被称之为修炼者，是因为他们只是修炼天地灵气而已。如果无法领悟道，这辈子最高的成就也只能是真仙境而已。而触摸道的修炼者才能称之为修道者，才有资格继续去追求那更高的境界！

随着夜一那点睛一刀完成，整个木雕散发着莹莹白光，不需细磨便显得完美无瑕更彰显出素心纯、净、空、灵的气质，而那带着灵动的眼光仿佛整个木雕都活了过来，就像一个缩小版的素心。雕刻完成，夜一却闭上了双眼，紫府那一直以来静止不动的黑色圆珠突然急速转动起来，之前浮在脑海中的一条黑色神念光芒大涨，照亮了一切，宏亮的天地之声再次响彻脑海。

“道可道，非常道；道无形，何为道；物蕴道，事有道。道在心，道在行，万事皆可入道。汝以情入大道门，故传汝情道。情之道，以情为基，修七情，练心炼神。情道之一：有情，人之所以为人，因为情胜而行为受情所影响，故情到深处方可入道；情道之二：无情，多情总被无情扰，无情之人皆因用情过深，懂无情行有情，可入深道；情道之三：有情，因无情生天地大情道，情道可大成！”简单几句话，却让夜一无法理解，太过深奥他无法能懂，但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好事。

睁开眼睛，没有理会西方老人快要吃人的眼色，夜一看向夜雨，他感觉夜雨肯定知道答案。“不用看我，你自己以后会明白，对你是好事也是坏事，现在想太多太早也没有。”夜雨摇了摇头，并不想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等以后再说吧，夜一是放的开，对着素心灿烂一笑，递出手中雕像，说到：“素心，来给你，等以后我技术更好了，再给你雕个更好的！”“不用不用，夜一哥哥送给我的我都喜欢，再说这个这么好看，素心很喜欢的呢。”素心如获至宝，抱着怀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不知不觉间，夜一已经慢慢成长为一个足够让人侧目的少年，夜雨看着天空，眼神犀利，夜一的父亲你恐怕已经等着急了吧，那些人你们将面临一个别他父亲更恐怖的对手，你们就尽情期待吧，真期待那天那场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