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柔与诺言

    昏昏沉沉中，夜一感觉到自己身体上似乎痒痒酥酥的，又好像有人不断在擦拭着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很舒服又很古怪的感觉，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夜一终于睁开了千斤巨石一样沉重的眼皮。夜一发现自己正躺着，映入眼睛的是一片竹制的屋顶，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身上更是缠满了类似绷带的东西，动了动嗓子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额…额…”的声音，无奈之下夜一只能闭上眼睛检查其体内的情况。好嘛，现在整个身体更糟了，原本修复的经脉现在倒是破损了十条，另外两条即使没有破损也相差不多了，丹田处更是一片死寂，他想要运转心法，经脉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没办法夜一只能这样直挺挺躺着如同僵尸一样。“真是流年不利啊，才一天不是被疯子逼战就是被人嫁祸追杀，小爷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什么人都跟小爷耗上了。尤其是那肖放最他娘不是个东西，栽赃嫁祸那是轻车熟路啊、借刀杀人、背后偷袭更是使得麻溜转啊。小爷真是打开眼界啊，这亲兄弟都能下去手，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啊！”夜一心里一阵感叹，真是长见识了，这一天发生的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夜一还在心里不断感叹，却没发现一道靓丽的小身影走进竹屋里，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那道身影径直来到他的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案机上便去解夜一身上缠裹的绷带。夜一感觉到有人碰触自己才突然惊醒，睁开眼望去，不想眼珠就这样直愣愣的盯住了仿佛被勾走了魂。因为眼前女孩太美，美到无法形容。这是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小女孩，鬓丝轻垂、脸色白皙、肌理莹润、柳眉凤眼、琼鼻樱唇，这还仅仅是一个侧脸，即便这样也显得她纯净无暇，剔透而凛洌。此刻女孩正轻轻拨弄解开夜一绷带，唯恐动作太大牵动他身上的伤口，眼中布满温柔宁静。“空谷幽兰净，长空皎月透，浊世魂儿清，红尘窍心纯。”夜一脑里突得蹦出这样的话，这也许能形容她一半的美吧，这样的女子怕是连天上的仙女都自愧不如吧。夜一心里乱糟糟，整个思绪、整个心都被女孩完全吸引住了。

“呀，你醒啦，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小心些，你稍微忍忍。”女孩拆完绷带，回头发现夜一正愣愣的盯着自己，俏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弄疼了夜一眼里泪眼盈盈。看着女孩的泪光，不知怎的他心中一痛，着急的想安慰她，嘴里却只能发出“额…额…”的声音。“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呢，西凤爷爷说你伤的太重了，特别是胸口那道伤就隔着心脏穿了过去，不过你放心西凤爷爷医术很高明的，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女孩不断和夜一说着，手里沾上瓶罐里的药膏仔细的给他每一道伤痕上药，夜一可以感觉到每次触摸到一道伤痕，女孩指尖都轻轻一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夜一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告诉她自己其实很好，可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让女孩心又是一阵酸楚。几乎每次给夜一上药，出去后女孩都会哭上好一会儿，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残忍，给这个比自己稍大的男孩带来这么多伤痕还差点药了她的姓名。女孩花了好一会才上完药，给夜一包扎完又喂了他一些药汤就坐在床边陪着他聊天，虽然也只是女孩独自说话，夜一感觉她是怕自己一个人太寂寞了。

从女孩的话里夜一明白了事情大概经过，那天夜一被肖放重伤击倒，气息几乎全无，肖放以为他已经死透了并未再管他，丛林里的野兽会很好的帮他消灭夜一的尸体。而女孩和他口中的西凤爷爷采药时路过夜一的“尸体”，西凤老人微微一探便知夜一只在弥留之间还未真正死透。本来看着夜一的装束，西凤老人并不愿意出手相救，可是受不了女孩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能将他带回住处施救，经过一宿的治疗，西凤老人将夜一从鬼门关抢了回来，而后便是每隔一个时辰女孩帮夜一换外伤药，连续三次之后便是一天换三次，而现在正是换前面的第三次药。听了这些，夜一长吁一口气，还好只是过了一晚，并没有超过试炼的时间，同时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肖放大意没有补上几下；如果不是女孩他们恰巧路过；如果不是女孩苦苦相求，自己真的已经归天了。他心里一阵唏嘘，看来自己真的是命不该绝啊，上天都派了这样一个比仙女还仙女的女孩来拯救自己。同样从女孩的话里，他也知道了女孩的来历。

女孩有个很清馨也与她容貌很相配的名字：兰若素心，今年十二岁，她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家里有很多很多人，是个很大的兰若家族，但是她在那里生活的并不快乐，自从她懂事起发现家里的人看她的眼色中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怜和说不出来的火热，而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更是整体愁眉不展，妈妈总是抱着她不断哭泣。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更是本能的感觉到恐惧。直到她三岁生日时，西凤爷爷来到家里和爷爷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最后两位老人才步履阑珊走了出来，仿佛又老了很多。西凤爷爷问她：“想不想和爷爷出去散散心啊，素心。”素心有些不舍的看向她妈妈。素心的妈妈偷偷抹掉眼角的泪，强颜欢笑：“素心，去吧，和西凤爷爷出去玩玩，妈妈在家等你回来…”说罢，就掩面而去。从那以后，素心就跟着西凤老人，四处游玩采药，直到三年前来到寂静丛林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山谷住了下来。这九年来素心和西凤老人相依相伴，已经把老人当成了亲人，老人医术高超也把医术教授给素心。素心兰质蕙心，医术也小有成就。听了素心娓娓道来，夜一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保护她，保护这块洁白无瑕的美玉，不受世人的伤害，不让红尘玷污她纯洁的心灵。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在素心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朝夕相伴下，夜一外伤内伤都已经好了大半能够下来走动了。在素心的带领下，夜一在山谷走动游览了一份，这是一个十分清幽的小山谷，里面有着班翠的绿竹、清澈的小池塘、还盛开着四季不谢繁花，还是明媚的阳光和淡淡的白云慵懒的飘过，这里和寂静丛林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暗一明如同外面世界外面的人心。看着素心拨弄着池水泛起波光粼粼、穿过花丛如蝴蝶般飞舞、欢笑声如黄鹂轻鸣，夜一心里很静很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在得享受过生活，而这些都是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带来的，如果能够，真愿意一直陪她在这里。“夜一哥哥，你为什么会受伤啊。”素心已经知道了夜一的名字，拨弄着手边的花朵，歪着脑袋盯着夜一问道。看着那纤尘不染的眼，夜一所有的托词都化为乌有，他不忍心欺骗她，抬头看着天空，慢慢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没有丝毫保留，包括他是杀手、包括他杀过人。素心是他能够敞开心扉的第二人，老头子是第一个。“那些人都是坏人，夜一哥哥是好人，夜一哥哥杀他们一定是对的。”素心脆生生的说到，“夜一哥哥一定可以找到叔叔也能找到阿姨的，我相信你。”“我不是好人。”夜一语气低沉。“夜一哥哥是好人，只要夜一哥哥不杀好人，就一定是好人！”素心坚定的说道，眼色更是坚决万分。看着素心紧要的下唇，夜一的心一阵颤动，是啊，她能看懂的为什么我不能看懂，管他世间有多黑暗，我自守我心；管他世人如何评价，我自立我行；荡天下恶事，惩天下恶人；这就是我的路！“哈哈哈！素心，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不杀一个好人！做一个你心里的好人！”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夜一顿时敞怀大笑，对着素心郑重承诺。“嗯嗯，嘻嘻嘻。”看着夜一开心，素心也顿时开心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多年后，一个带天行公道，惩戒天下不平的君王在今天这样一个诺言中诞生，而佳人却香消玉损，在期待中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