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附身

“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自然有办法送你一个人离开并为你延寿五十年！“

黎说话的声音很轻，没有再看楚寒一眼，神情有些落寞。

说完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思忖良久，少年已经有了决断，正了正神色，问道：“你真能为我延寿五十年？“

闻言，黎闭上了绿豆大小的眼睛，原本就忽明忽暗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变得更淡了，脸上显得无比痛苦。

“自然。”直到很久，黎才轻轻应了一声。

“但是，我要这五十年有何用？再去残羹剩饭，衣不遮体的过上五十年么？还是说每天被人呼来骂去，毫无尊严的去过接下来五十年？”少年郎说到激动处，紧紧握着拳头。

“不！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自从秀才老爹死后就过够了！正如你所说，终有一天我要站在苍穹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一切。让这天再遮不住我眼，再没有谁能够左右我的命运，哪怕昊天也不行！”

“好！好！好！”黎难掩激动之色，连说三个好字，“本大爷要等的人，终究不是一个怯懦之徒，你到底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听到面前的白色光团又在自称本大爷，少年郎微微有些恶寒。

“只是为什么你等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呢？”少年指了指地上的灰烬。

黎一脸傲然之色说道：“本大爷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与此等背信弃义之人为伍？！至于为什么等的人是你，我想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吧。”

“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劫末之火的身世来历？”

黎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为什么跟着你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知道对你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所谓的玄劫……当你站在了一定的高度就都会明白的……”

“眼下只有你和我在一起，你才有可能站到那种高度。”

楚寒暗自沉吟，是了，目前的自己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一个毫无修行的凡人，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是毫无用处。单说眼下的自己又没有家产供人可图，至于美色……恩，应该能守身如玉！更何况……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金色巨龙雕像，更何况自己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黎似乎知道这家伙脑海里的想法，却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悬在空中。

“不过我可告诉你，老子可没求你跟我在一起，是你逼.我的，所以以后我才是老大！”又是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楚寒强硬说道。

黎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说道：“现在伸出你的中指，咬破它。”

楚寒狐疑问道：“干什么？我可没有自虐倾向。”

“给你的额外好处！”黎斜着绿豆小眼悠悠说道。

一听好处，楚寒急忙伸出左手中指咬破，一滴血刚刚渗出，黎闪电般跃起一溜烟顺着手指的伤口钻了进去。

楚寒瞠目结舌。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古怪，黎仿佛被血滴融化，一点一点渗进楚寒的中指，直到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楚寒左手中指浮现出一个月牙形状的图案，泛着淡淡的金光；最后黎的嘴眼清晰的凸显在烙印上。

“好了，你和我已经完全融合。”黎的小嘴在楚寒中指上蠕动，一股酥麻的感觉传至心间，楚寒忍不住一声呻吟。

“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销魂的声音，瘆死本大爷了。对了，本大爷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中指上的黎翻着绿豆小眼，问道。

楚寒举起手指仔细看着：“你小子还会附身？不会真是个鬼魂然后对我施了什么妖法吧？至于我，我叫楚寒，我老爹是个秀才。”

黎盯着楚寒，语声说不出的高傲又带着淡淡的惆怅说道：“妖法？你想多了……”

“那他怎么会叫你自在大人，又让他带着我来这里！”楚寒看了眼大长老的骨灰，说道。

黎缓缓闭上眼睛，怅然说道：“我见过他，在他的梦里。我之所以让他带你来这里，依然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知道的。也许等你到了圣人境界，我就能告诉你了。只是如今的自在天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在天了！”

楚寒目瞪口呆。

圣人境界？才有资格知道？

感觉到了楚寒的惊讶，黎鄙视道：“所以我说了现在的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楚寒讪讪一笑，说道：“难道你一直打算住在我中指里？”

黎眨着绿豆小眼，表示默认。

……

“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儿了吗？”楚寒打量了下空荡荡的宫殿，问道。

“不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我要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把眼睛闭上。”黎露出无比的正经之色说道。

楚寒依言闭上双目，只觉得身体顿时轻飘，恍惚间似乎穿透了一层薄膜。

“好了，你可以把眼睛睁开了。”黎的声音在少年心头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山，整座山峰光秃秃的看不到丁点绿色。尽管如此，楚寒依然能感受到石山衬着云海所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势。

少年郎独自站在山脚，四周荒无人烟，亦没有鸟兽，显得空旷且静谧。

楚寒抬头望向石山，感受到黎在自己的中指里，咂舌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这里是一位前辈大能留下的结界。此山名叫无果山。”缓了片刻，黎沉声继续说道：“世间多歧路，道是终无果。那位前辈终其一生都没能再突破自己寿数的极限，最终只留下这么两句对大道不甘的喟叹。”

楚寒闻言一阵唏嘘，看来大道时光对谁都是一样的刻薄无情。

“想来那位前辈大能至少也得有几百年的寿命吧。”少年轻声叹道。

“几百年？”黎一声惊叫，带着淡淡嘲讽说道：“那位前辈虽最终陨落这里，但他一生活了无数岁月，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又岂止万年。”

楚寒惊得合不拢嘴，许久才摸了摸鼻子显得十分尴尬，不再言语。

“上去！你将会有一场夺天的造化。”黎正色说道。

楚寒能够感受到黎自从来到结界后心态上的变化，很想问一句这座石山几乎和天一样高该如何才能上的去，但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依言，楚寒迈步向着石山行去。

待走的近了，才发现一条蜿蜒的山道，顺着不起眼的石头缝盘旋着。

只是如果真的要爬到山顶，恐怕终其一生也难到达。

顿了一下，楚寒抬脚迈上了第一层石梯。

山道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倒不如直接说是石缝更贴切些。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郎已记不清踏了多少级石梯。山路崎岖，竟是越走越深。楚寒此时的位置已看不到山脚，甚至连抬头往上看也仅仅有一道石缝的亮光。

只是自从踏上山道开始，楚寒腹中的饥饿感和疲惫却没有了。

少年郎倒也没有多作他想，时快时慢的顺着山道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