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

    那一晚，齐心按着以往的惯例，和宿舍的四人通宵。只是很可惜，他睡着了。即便身体是20岁的身体，但是心理年龄已经是十年后了。加上今天心理又遭受了接二连三的冲击，于是，他不到十一点，就趴着睡着老。

在网吧这样经历过的少年都知道，这样的环境下，是不可能睡得熟的，一晚上，接二连三的做梦。一会儿是游戏世界，一会儿是小雨哭着跑开的背影，而且，梦里面的更夸张，周围还下着毛毛细雨，像是演电视剧一般，然后，他还梦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梦里还想，这离奇曲折，荡气回肠的狗血剧，完全能写本，可惜，梦醒后，就剩下四个亢奋的少年拉着齐心出门吃早点了。

隔着一碗混沌的热气，小白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呀。”

“年纪大了，有点困，以后不跟你们出来玩了。”齐心张大嘴巴，打着哈欠。

“滚，你说说，我们几个，哪个不是跟着你开始玩的。再说人大头，原本是清华北大级别的苗子，硬生生的让你拖累成个二本。”小白不屑的说，显然对齐心睡了一晚极为不满。

“我今天要去上课。”黑鬼道。

“死了吧你，我要去睡觉。”小胖子说。

齐心笑，黑鬼、小白、大头，这是他最重要的三个伙伴，很早就在一起了，关系不用再说。只是很可惜，小胖子毕业后，去了遥远的大草原，就是结婚什么的，也从未再见。

“这么深情的看我干嘛。”小胖子被齐心的眼神盯着发慌。

“我今天要去上课。”齐心喝完最后一口汤，就笑嘻嘻的走了。

岁月有百味，人间有烟火。

这种穿越的感觉，当真是美妙极了。所有的东西，都能再来一次。

齐心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可惜来的太早，没有开门。

“拿钥匙的是谁来着。”齐心在门口嘀咕呢，一个短头发的小MM已经红着脸跑了过来。

“是我。”一边开门，一边说。

“什么耳朵？这都能听见？”齐心想，刚刚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大来着吧。

还有，这个小姑娘，自己印象里是有来着，很可惜，对于一个毕业照都是PS上去的齐心，想起来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小姑娘，真是太难了。毕竟，四年时光，他是很少来班级的。

“齐心，帮我开下这个窗户，我打不开。”女同学说。

“好。”齐心搭把手，窗户打开，窗外清晨的新鲜空气吹来，舒坦的令齐心几乎要叫了出来，他忍不住伸出双手，拥抱这股春气。

“齐同学？”小姑娘诧异的看着齐心，喊了出来，心中暗想：“这个出了名的学渣，不会说脑子坏了吧，听说他可是在网吧连着玩了一个学期的狠人。自己这样提醒，会不会出格？”

“啊~”齐心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尴尬的咳嗽下，这下该如何是好？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脸上挂着微笑，寻常的找个最后面的角落坐下。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大学四年，即便是来到教室，也是最后一排的睡觉党。

要不，今天去第一排坐坐？

打定主意，齐心一脸神往的走到第一排。

“嗯，不错。这风景，这视线，完全可以看清老师脸上的鱼尾纹呀！只是，身后第二排的这位女同学，看自己的是什么眼神？至于张大嘴吗？”齐心想了下，问：“今天什么课呀？”

“高数。”女同学显然有些紧张，毕竟是一个乖巧的小女生，和齐心这种逃课大魔王差的老远。本能的，她觉得他们之间有条横跨九排作为的鸿沟，在同学时代，那真是天堑。

“完蛋，没带书。”齐心看着女同学的课本，心下想，本来想做一次好学生，结果，书都没有带。

女同学显然不是心细如发的那种，又或许，在她的世界里，齐心这货和书之间，也有一道鸿沟。

“同学，帮我占住座位，我回去拿书。”齐心留下一句话，就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他后面的女同学显然是被镇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齐心跑了出去。

齐心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宿舍，好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了，耳旁似乎都有风声，519，一看这宿舍号就知道在五楼，一路冲了上去，翻箱倒柜，终于找见一本崭新的课本。

“你...”睡眼惺忪的舍长被吵醒，刚刚入睡的另四个人，显然是鄙视的眼神看着齐心。

“装，还装的要去上课，这不，定不了十分钟，跑回来了吧。”他们想着，然后就沉沉睡去了，通宵一宿，其实是很累的，少年也扛不住多少次的，这都是对生命的透支。

一路拿着书，风一样的又冲了回去。

此时，教室内已经有数十位学生，绝大部分是女声，只有一个长头发的男生，齐心的印象中，这是个典型的好学生，话不多，喜欢用繁体字写写画画。此时，这个男生见齐心冲了进来，笑了笑，就埋头看书去了，在齐心看来，这是个重度痴迷患者，跟自己一样，自己痴迷的是游戏，他痴迷的是古汉字。

“谢谢！”齐心扭头，对身后的女同学抛个眉眼，以示感激。同时抽空看了下同学写在课本上的名字。

“宋凝竹？”好名字，齐心赞，比自己的小心强多了。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高挑的数学老师穿着背带装，走进教室。

齐心看见他眼神中的诧异，不过，好在齐心老江湖，只是报以微笑。高挑的数学老师回笑，估摸着，她是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学生是哪个班级，或许，是慕名前来听课的好学生？

这一节讲的是空间曲线及其方程，数学老师讲的很认真，齐心抽空看了下周围，他在第一排，可能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做，齐心想起来了，宋凝竹就是他们班级的第一名来着，现在，还坐在自己身后，所以，齐心的位置，就显得格外高深叵测。

殊不知，他身后的那些同学，已经对这他的背影指指点点了很久，都在说这货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位同学，你来解下这个参数方程。”数学老师显然对这个超然于第一排的少年有些兴趣，出声问。

齐心这下真有些尴尬了，倒不是他不会，毕业后的很多年，为了生活，他一直在补偿当年逃课的债，而这些债务当中，就要高数这些基础学科，尤其是工作两年后，考研那一阵，简直就要疯了，不过，也亏得那一阵，要不然，现在的齐心，怎么能装一下呢？

在老师赞许的眼神中，齐心脸不红，心不跳的，拿着粉笔的手，就如操纵影魔般舒畅，流畅的写出答案，然后，齐心回头望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报以诚挚的微笑。

多年后，你我终将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