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轮回

广阔的原野上，烽烟漫天，杀戮的呐喊已经渐渐回落，四处都有战死者的尸体。

他们形象各异，各不相同，有点像人，有的像兽，有点像禽，有的什么都不像，生前相互绞杀，死后残骸断肢相互纠缠。

在原野尽头的那座山脉之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远远望去殿堂巍峨，楼宇雄伟，犹如能够交接天地的所在。

那座宫殿对郭小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促使他爬过地上的层层叠叠的尸体，一直向着宫殿的大门爬去。

这一刻，郭小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化身成一只长得如同黄鼠狼一样的小兽，就好像与生俱来便是如此一般。

郭小石的兽脸上，除了两只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中间还有一只竖眼。那竖眼这时紧紧闭和，好似一条细线，并没睁开，

经过不知道多少时间的爬行，郭小石终于穿过原野，穿过那处处死人的战场，来到宫殿大门之下。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大匾，上面用古篆字体书写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战神宫”。

郭小石看了看那三个字，像是要牢牢记住一样，随即穿过大匾，沿着宫殿大门直往里面爬去。

大门之内，就是整座宫殿的正殿。

这里高达数百米，整栋建筑由十八根巨型柱子支撑而成，其中金碧辉煌，开阔宏大。殿堂的地面全用某种水晶砌成，一块一块呈正方形，每一块都有五六米长宽，散发出柔和的白色莹光，让人感觉温暖而舒服。

郭小石趴在大殿的入口处，张望着大殿内的情形，以他这时候的角度，能看见大殿正中的那座雕像。雕像上的形象是一个身着金甲的男子，他一手高举雷电长矛，一手拎着火焰巨盾，勇猛善战。

似乎被那雕像深深吸引，郭小石二话不说就爬了过去，一直到那雕像之下，参拜起来。

参拜完毕，正殿之中突然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意志降临，它的声音席卷了郭小石的整个意识：“一切皆流，无物常住。吾有生、死、战三宝，你任选其一，选对了便可得吾传承。”

那声音中，带着亘古苍凉的真意，让郭小石呆了一呆，随即他第一时间想到这里是“战神殿”，便灵机一动，选了个“战”字。

“唉……”

那庞大意志感受到他的选择，顿时唏嘘无比的轻叹一声，沉默良久，才道：“也罢，你既有缘入了此地，吾不让你空手而归，便赠你一份功业吧！”

郭小石小小的野兽脑袋无法琢磨清楚那庞大意志的言中之意，突然看见那巨大雕像之上直射出一道灰色的光芒，然后他便只觉得眉心灼热发疼起来，那里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要将他的脑袋整个儿撕裂。

剧痛之中，他用手爪摸了一下眉心的那道“裂缝”，却发现那是它的那只尚未睁开的竖眼，此时正缓缓睁开。

脑袋越来越疼，郭小石的意识随之涣散起来，再次醒来，又回到了那个洞室之中。

“这是怎么了？”

郭小石头疼欲裂，他想用手在脑袋上拍一拍，可随即，他就发现自己竟伏在地上，如同要整个儿匍匐到地上，而他匍匐的方向居然是向着那个玻璃缸……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玻璃缸中的那只古怪眼睛。

“其他人……”

郭小石只来得及用余光一扫，看见文达歆、陈洛阳和维恩三人也和他一样，匍匐在地……

下一刻——

他就看见那玻璃缸中的眼睛再次一凝，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晕眩起来……

古战场上。

一只如同黄鼠狼一般的小兽快速移动着，从一具尸体移动到另一具尸体，不断进食。

小兽的嘴边满是血迹，牙缝之中还沾着不少生肉，它最喜欢吃这种新鲜的血肉，其中的能量对它来说是最大的补品，只要天天能吃到这样的好肉，不需十年，它额间的竖眼就可以打开了，到时候它在此方地域便是一只领主级的魔兽，再没有什么敌人能够威胁到它的生存。

“呼！”

随着一个庞大而冰冷的意志扫过，战场上的战斗停止了。

一座巨大的宫殿凭空显现在原野尽头的那座山脉之上，冷冷的俯视着这片被鲜血染就的黑色原野。

小兽惊恐的抬起头，用那对黑宝石一般的小眼睛注视着那座宫殿。它像是畏惧，又像是被深深的吸引，停顿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忍耐不住自心底深处生出的诱惑，一步一步迅速冲向那宫殿。

在那宫殿中，小兽看到了战神的雕像，之前那庞大而冰冷的意志便从雕像中散发出来，问道：“一切皆流，无物常住。吾有生、死、战三宝，你任选其一，选对了便可得吾传承。”

小兽看着那雕像，只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不过这年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战”字。

“也罢，你既有缘入了此地，吾不让你空手而归，便赠你一份功业吧！”

庞大意志的声音过后，小兽眉间被战神雕像的白光一照，顿时快速裂开，越变越大，终于变成了一只竖眼……

“又来一次？”

郭小石再次恢复神智，只觉得头疼欲裂，比之前犹甚几分。

短暂的清醒中，他发现自己仍匍匐在地，不过和之前相比，他又更靠近那玻璃缸许多，似乎在一步一步的靠近过去。

同时的，其他三人也和他一般无异。

不过也只是这么短短一转眼的功夫，玻璃缸的那只眼睛再次对他凝视，郭小石毫无抵抗能力的又一次晕眩过去。

又是古战场，又是战神殿，又是选择，选择后又是一样的结果。

一次又一次，如同轮回。

郭小石发现自己和其他三人正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着玻璃缸走近过去，如此七八次过后，等到再一次醒来，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眉心处似乎真的有一道裂痕，就像被人用刀子砍过一样。

他和其他三人正围站在那玻璃缸前，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利器，将额头划出了一道血痕，恰好像是一只竖眼一样，眉心的疼痛大概就是如此来的。

“这是要干什么？”

郭小石一边忍耐着脑门和眉心处双重的剧烈疼痛，一边极快的想着。

就在他们四人的位置，那玻璃缸已经触手可及。

郭小石还没来得及细想，玻璃缸中那眼睛再次一凝，又将他们拖入了那个相同的场景中。

巨大的战神雕像前。

“一切皆流，无物常住。吾有生、死、战三宝，你任选其一，选对了便可得吾传承。”

如此似曾相识，郭小石心头一紧：“不对，不对，不能乱选……嗯，这是战神殿，应该就是……”

就在他即将遵从惯性，要选出一个“战”字的时候，突然，他的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沉沉的跳动了一下，那一下如同晨钟暮鼓，重重的敲在了他的心头。

“呼……”

郭小石猛地清醒过来，眼前一切仿佛会熔化一样，全都化作浓稠的液体，点点滴落。

“是谁？是谁在吾之神国中造次？”

那庞大的意志咆哮起来，他怒不可竭，似乎想要从那雕像中蹦出来，只是力有未逮。

恢复神智的郭小石第一时间看见，他仍身处洞室之中，而一旁的陈洛阳已经把手伸入玻璃缸，把那只古怪眼睛拿了出来，作势就要按入他眉心处那个血痕之中。

一霎那间——

郭小石心念一动，一伸手就将那只眼睛从神智不清的陈洛阳手里抢过，兽骨立即传出一道阴冷的气息沿着他的身体钻入那眼睛中。

随即，就如同之前“吞食”魔腐一样，在兽骨那阴冷气息的牵引下，那只眼睛中传回来一道蓬勃无比的能量，一直钻入兽骨之中。

然后，那只眼睛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化作一阵阵黑烟飘起，不断被消耗于虚无。

“啊……嗷……”

突然，一阵阵野兽嘶吼从那黑色烟气中传出，像是遭遇威胁时的挣扎，不断回荡在洞室中，震得整个四周洞壁上的砂石都簌簌而落，那感觉就好像洞室随时会坍塌一样。

“不管了！”

郭小石眉头微皱，硬着头皮不依不挠的将那只眼睛化个干净，才停下手脚。

就在他将那眼睛化干净的一刻，文达歆和陈洛阳、维恩三人像是遭到重击，全都一起倒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