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之为战

    “乐大姑娘在不在？乐大姑娘不在，易浅蝶小姐在也行啊！”安多不想被这种气氛所束缚。势，对于任何一支准备战斗的队伍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我们不是来谈判得吗？他们怎么没有人出来招呼一下？”凡和子显然看得一头雾水。她既不理解安多这么啰嗦的举止究竟何意。也不知道对面的队伍想干什么。在她看来，要打就打，要谈就谈，叽叽歪歪的太招人烦了。

“他们想占个先手。”哼哼了两声，黑本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睡醒了？”本来专心琢磨着对面意图的安多，被凡和子的这句问话一下就破了功。他的手用力地拍着操作台，大声哈哈地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你疯了不成？他们的箭都瞄着你呢！”凡和子看着一脸哭丧一脸笑的黑本尼和安多，搞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意思意思？”安多强忍着心中的笑意，向醒过来的黑本尼征求意见。

“一定要意思！他们太过分了！说好是来谈判的，还不出来见人？却摆出这么一副架势，到底想干嘛吗！”凡和子大声地附和道。“这个……”安多瞧出了黑本尼的犹豫。“你顾虑什么？”“易浅蝶和乐须都是很强势的人，我怕她们……”黑本尼看向安多，眼神中有点担忧。“没关系，她们既然喜欢用下马威的方式，我们要是太软了，反而不好谈。”

“来两炮？”凡和子听到安多同意，便显得很兴奋。

“洛更阑给你说了什么？”安多淡淡地笑着。

“别按那个，这个！”凡和子指着武器控制台上，最大的那个红色按钮，跃跃欲试地劝着安多。“这个？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主炮。”凡和子脱口而出。“行啊！”安多仔细地打量起凡和子。“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那这是什么主炮？”安多追问道。

“主炮就是……主炮，还能是什么。”凡和子说起话来变得磕磕巴巴。“嘿嘿……吓唬人还是用这个好。”安多指着红色按钮边的橙黄色按键。“瞎忽悠！阑阑都告诉过我了。主炮才是一个战甲中威力最大的攻击武器！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啊？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是，她说的没错。可是你知道这是什么主炮吗？这是能束炮！知道什么是能束炮吗？就是打出去有非常好看的颜色，但是既没有声音也不大可能看到破坏的动静。你觉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家伙的人，会害怕你放出的这种烟花嘛？”

凡和子皱起了眉头，她是一个不喜欢思考的人。可是最近这些天，不是学习就是思考，让她也不得不稍稍改变原本凭直觉行事的做法。看着凡和子一脸愁苦的样子，安多的心里终于舒服了点。多少也算是报了一路的颠簸之仇。

他抬手打开橙黄色的两枚按钮，操作室立刻响起了警报器的嗡鸣声。“聚榴炮攻击准备，请输入安全码，……验码成功，系统进入攻击模式。请选择攻击坐标。”操作室的气氛莫名地紧张起来，凡和子和黑本尼都死死地盯着安多的手，在一个花花蓝蓝的图片上划动着。

“目标选择，请确定。确定完成，目标不具备攻击优先等级，是否继续请确认。”“确认。”安多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生硬了起来。说起来，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打出实弹吧。

话音刚落，黑本尼觉着屁股下的椅子，轻轻地一颤。面前那个花花绿绿的图像，就成了一片耀眼的光团。虽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他却感觉到了无比强烈地震撼。光团渐渐消散，烟尘也慢慢飘去。黑本尼看到那片原本花花绿绿的图像中，露出了一片碎石和黄土。那群本来立得笔直的矛枪兵，已经东倒西歪。有几只箭飞上了天空，更多的打在了帝蟹的身上。那怕是看到图像中，那些箭砰砰一阵响后，都掉落在了地面。黑本尼还是觉着心里一阵狂颤。扶在椅子上的双手，抑止不住地抖了起来。自己原来还是怕死的。黑本尼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原先对老板的揣测，似乎远远不够准确。

他没有十八殿的背景，也没有自己原来想的那些势力的支持。可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在那个比绯日堡王宫还要大的房子里，还有好多。多得让洛更阑都根本数不过来。这份力量，已经不是绯日堡或疏留城可以对抗得了。唯一的弱点，也许就是老板没有足够的人手。这一瞬间，他的思绪激荡地飞舞起来。

“老黑！”“啊……”安多的手拍在了他的肩头，黑本尼才从纷乱的想象中回过了神。“我们下去吧？姓乐的已经露头了。”安多笑嘻嘻地望着他。“小凡，你看好这家伙啊。千万别乱按，我们要是死在了你的炮口，那就真是冤到家了。”“啊！那我还是跟着你们吧！”凡和子马上从座椅上跳起，远远地躲开操作台上的那几颗按键。

“害怕了？”“才没有呢！是她们让我保护好你们两个！”凡和子抢先一脚走上扶梯。

“你怎么看？”乐须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前些天是被狼群所困，虽然心烦，可是乐须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付这群畜牲，她多少还是有些把握的。托了防备其它小队准备时的福。她们小队出发的时候，备了好多的大盾和弩*弓。有这两样，无论是防守还是撤退。她都能做得进退自如。

可是在这些狼群撤退后，来得那些怪物就让她心惊了起来。

她来得时候，可是得到麦院长的很多嘱托的。不仅看了许多书院的保密档案，还有老头特意找出的资料。但是那些怪物，可是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些档案和资料里面。但是和它们差不多的大家伙，档案里曾经提到过。那是远古时的大杀器，但是究竟怎么大怎么杀，乐须并没有在资料中找到多少有用的描述。有说单只屠城的，有说两只全歼万人旗队的。可是乐须都觉着那是夸张之辞。

所以当那群怪物撤退前，说有人要和她谈判，她的心情就放松了好多。但她还是派人让易浅蝶赶来支援，谈判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可是刚刚的那团光，和那震天响的动静，让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当传奇看得那些资料。就是深云书院的由来，她以前也是基本当书院为自己搽脂抹粉编来的传说。但是这一响，似乎把那些本来传说中的东西带到了现实。

“没什么好谈的了。”易浅蝶双目失神，眼神似乎已经找不到焦距了一般，散乱而木然。“怎么了？”乐须觉着自己心中深深地一痛。她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易浅蝶心中坚持的是什么了。

“只要不是让我们全体自裁，就降了吧。”易浅蝶失魂落魄地靠在帐篷边。“我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聪明，总有一天可以手刃那帮畜牲。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蝶蝶，你不要这样。”乐须看着她那变得死灰一般的双眼，就觉着身上撕心裂肺般地疼。“苍天果然是不长眼的。”易浅蝶呆愣愣地喃喃自语般地嘀咕着。“你不是说不靠天嘛？”乐须靠近她身旁，轻轻地把她揽入自己怀中。

“是啊。天不遂人愿，我靠天干嘛？可我自己是这么的没用！”乐须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心中微微地松了口气。“怎么会呢？你要是没用，我们还活不活啊？”乐须流着泪，裂开嘴角笑了两声。“再说他们只是来谈判的，你何必担心那么多呢？”

“这样的谈判，是没有什么好谈的。城下之盟，从来没有谈只有判！”“那又有什么，他们又不是和绯日堡一伙的。”“我不那么看，无论我们云书院还是深云书院。说是独立，其实不过是为了保着绯日堡城不灭吧了。你想想看，几次灭城战，为什么都没有把绯日堡换了主人？不说疏留城的几次入侵，为什么那几次绯日堡人自己的争斗，最后也是绯日家胜了。还不都是深云书院的人下来了吗？”

“你是说，这次的人其实也是书院的？”乐须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只有这样的可能，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愿意和我们谈判吧？不然，我们拿什么抵抗刚刚的那团光？”“投降？”“投降。”两人相视无语地呆坐了很久。

走出了帐篷，近距离地看到那个庞然大物。乐须不得不在心中赞同了易浅蝶的说法。自己毫无胜利的可能。也许根本就不需要那团光，它只要走过来，就能把自己精心布置的营地踩个稀巴烂。

这个怪物还是和前些天围上来的家伙，有点不一样。比它们显得更大，尤其是下面的支撑，显得更稳更霸气。不要说士兵，就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对手，也生不出战而胜之的念头。说到底，战斗这件事，还是要靠实力的支撑。战之为战，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计和谋略似乎都显得是画蛇添足的愚蠢。

“那是人？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乐须看到从那个大家伙上下来的小家伙，是三个和自己没有什么两样的人。走得近了，还是三个自己都认识的人！那个高壮的丫头是绯日小礼身边的人，那个红脸的家伙也是她身边的。就是那个一脸笑眯眯的家伙，似乎和绯日小礼的关系也不错。看来易浅蝶猜得没有什么错了。书院说到底，似乎也是绯日家的。他们的人，最后的关头，还是会保绯日家的安危。

乐须的心里涌上一股悲伤。不单是为易浅蝶，也是为自己。自己以为呆在云书院，就算和绯日家、四公族没关系了。可是绕了半辈子，自己其实还是在为仇家做事。她心中甚至升出了赶快把这件事了了，自己快快地离开这片肮脏的世界。

“啊！老熟人啦！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乐须出神发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轻轻地抱住了。心头一惊，双手不自觉地前推，手下却是一空。“哈哈……没有推到吧？就知道你会出手的！”乐须有点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半蹲在地上放肆地大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