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二）

    “他们知道……在我们船上吗？”安多突然含含糊糊地向小和尚问道。

“你觉着黑炭头真得闲着没事，找你聊天玩呢？”小和尚又习惯性地讽刺道。

“可是我一点没有发现，炭头和花姐的海盗势力打过交道啊？他应该从来都没有去过天狱的。”安多皱眉想了一阵，向小和尚问道。

“你才和他打过多长时间的交道。”小和尚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他来西含之前是干什么的？就算是没有去过天狱，你知道西含有多少海盗的堂口？”“是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也不知道我船上有这只鸟呀？”“看我干什么？”安多刚刚瞄了一眼禽西羽上，小东西就瞪眼过来盯上了他。

“不是那帮家伙一直在追踪她，就是他们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反正，他们此时肯定是知道她在哪儿。等等，那帮家伙围上来了。我们必须转移！”“你能驾船了吗？”安多担心地问道。

“可以。杂毛已经把他的追踪码撤掉了。哼，就是不撤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人家已经在你的识体上种下了标识，这下躲都没地方躲了。”“你看你都招得什么祸？”“怎么又成我招的了？”“不是你让我去什么设陷阱，他能在我身上种那什么标啊？”

“不是你让我帮这妞一把，我用得着招惹那牛鼻子呀？”“你……”“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陆与非站起身，向安多和小和尚鞠了一躬。“这份情我一定会报的。”陆与非定定地看着安多。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多有点扭捏地拒绝道。“你想怎么报？”“光头，你干什么？”“没干啥呀。她不是想报这份情嘛，我帮她一下喽。哦……”“又怎么了？”安多不满地冲着小和尚皱了下眉。

“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好的消息……，你爱说不说，不说你就自己处理。”安多忽然发现这些天，在小和尚的嘴里。自己没有听到一件好消息。

“不是，我要是能自己处理，那还能叫不好的消息嘛！这不是处理不了嘛。”“到底又怎么了？”“我们被那个杂毛给耍了一把。”“能不能说得详细点！”“详细点就是，他虽然辙去了追踪码。但是他好像把我们的标位也暴露了出去。”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撤出的动作有点大了，已经让刚刚围上来得侦测艇，捕捉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你想说他是故意的？”“以他的能耐，没有道理会想不到这种可能。”“那他的意思？”“他的意思应该多了，不过应该不外乎试探一下我们的来路。看看我们的笑话之类的吧。不过也不排除他想捣下蛋的可能。”

“我算是看出你的能耐是什么了？”“是什么？”“吹牛和马后炮，你做得都很有水平。”“你……，你不吹牛那就动动脑子，看怎么躲过他们的包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他们围上来的六艘灰雀侦测艇，可以组成一个非常完美的区域侦测网格。没有三十个分位的腾挪范围，我们连一丝逃脱的机会也不会有的。”

“现在最近的一艘只有二十三个分位了，你告诉我这个？”安多抬头猛然间看到了，一艘已经侵入红色警戒区的灰雀。人像火烧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和尚。

“这是一个机会。”小和尚慢条斯理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对安多的讥笑。“他们发现了这块区域的异常信号，已经有些等不及想要摘果子收网啦。”“你是说他们的位次不协调会产生，侦测网格的黑位漏洞？”陆与非瞄了一眼安多，看着小和尚询问道。

“你瞧，陆小姐就是聪明。”小和尚的嘴角向上翘起，看着安多轻声笑了笑。“少在我跟前卖弄，方案！”“你！白痴……”“你说什么？”“我说这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计算。”“知道需要时间，还那么多废话！”

“你应该对小……先生客气些。我想起我的老师曾经在研究歌鹩时，告诉过我们。所有智慧体，都有产生情感的倾向。这似乎是他们进化的，一个必经之路。小先生做为你的次格体，其实是很高级的智慧生命。我觉着……”

“还小先生？他的名字叫小和尚，但是并不姓小。你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拍他的马屁。你问问他，他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吗？整天就知道说别人白痴、笨蛋的家伙，就是一个智力残缺、情感零蛋的半成品。”安多冷笑着瞥了瞥小和尚。

“可是……”“不用可是，他不在乎这些的。情感发育不全，用你的话说，他的情感还需要进化。”小和尚神色古怪地看着安多和陆与非，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像是根本没有听懂安多的话一样。

“零、九零、二十七，七分二十二秒后会产生七秒的黑位。”“七秒？我连调个头的机会都没有！还有，现在的速度这么慢，七秒能干什么！”安多的注意力，被小和尚的话完全吸引到了星图中。陆与非也不再与安多讨论，怎样尊重别人的话题。

“别着急，七分三十秒后，会有两块陨石移动到零、八十一、二十六和二十九的位置。它们会遮蔽那个位置侦测艇的接收信号。我们只要贴在那两块陨石的中间，偏下七十一度至七十七度的范围，就能避开他们的所有的侦测信号。”

“你想得很美噢……”安多的手轻轻托着下巴，眼睛飞快地在星图中移动着。特别是那两块，小和尚已经标为绿色的陨石。“我一向如此。”小和尚有点小小地得意。陆与非站在快要铺满了光幕的星图前，一动也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整张星位图，眼睛半眯，手在控制台上不停地点点划划。

“你想得这么美，怎么解决七秒和八秒的问题？”安多举起手，在空中比划着七和八的手势。“你不会觉着这个问题，可以四舍五入的忽略吧？”“这是你的问题，我只负责提供最佳的时机。”“最佳的时机？明明有这么大的一个坑，你说这是时机？”

“这是我从一万三千多个可能方案中，比照出的最有可能的机会。其它的方案，暴露时间都在五秒以上。那么长的时间你有一点举动，就是最笨的猪也能发现！”“你是在期望对方的观测手，是一条不太聪明的猪吗？”“也不用太不聪明，和你差不多，我们就有九成的机会。”

“你还让我和他客气吗？”安多扭过头来，看向陆与非。

“啊！我还没有计算出结果！”陆与非没有参与小和尚和安多之间，爆发的讨论。显然也没有听到安多的问话。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控制台上点点划划的手上。“稍等，我马上就能算出一个结果。”

“她在干什么？”安多打量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的陆与非，皱起眉向小和尚问道。“没听见她的话吗？她在计算一个结果。”“我听不见她的话啊，要你重复。我是问她在搞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生在她的脑识域里！”小和尚轻轻地哼了一声。

“好了！”还好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陆与非长舒了口气，收起在控制台上比划着的手指。“我简算了一下，小和尚先生说的没有错。那应该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你算出了这个结果？”小和尚狐疑地打量着，正在侃侃而谈的陆与非。“嗯。用夏莱加进位算法，和他给出的密陨区常数，以及小和尚先生刚刚测算出的流石速度。我尽可能简单地修正了一下数据，这两块陨石，确实在五分零三秒后，会经过这个位置。”陆与非看了一眼光幕旁的时钟，快速地说道。

“有意思。可是那一秒的漏洞？”小和尚瞪大了眼睛，直视着陆与非问道。

“我知道灰雀这种最新型的侦测艇，有一个特点。它们的功耗特别的大，通常在初期侦测中。他们会选择大格计算。”

“呵呵，陆小姐。他们就是选择再大的格计算，我们这条船也没有成为漏网之鱼的可能吧？我可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侦测艇的计算体系，会设定这么大的侦测比照网格？只有舰船在时区位以上的大范围探测中，才会把侦测比照格设定到，能漏下我们这种船的可能吧？”

“是的。我完全同意小和尚先生的说法。但是一架机甲，就完全有可能成为漏网之鱼吧？而且我的计算不支持先生所以为的，我们的船躲在那两块陨石间，就是安全的说法。”

“你质疑我的计算？”“不是，我质疑先生对灰雀侦测艇的了解。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先生依照的灰雀参数。应该还是上一代的参数吧？最新一代的灰雀，特别加强了对了大角度折射信号的比照。他们新的形体比照体系，应该可以在很多位置，计算出我们船的大体轮廓。特别是在他们已经基本形成了，六艇的标准侦测网格。更不可能会有那大的黑位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安多不停地在小和尚和陆与非之间，变幻着眼神。“我记得陆小姐是一位出色的机甲研发师吧？”陆与非没有说话，倒是小和尚抢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