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迷路

    “老实交待，你那玩意是什么？我要是失手扔进了人群里怎么办？”牙雀跑进了山林中，一直不停地追问着安多。她现在还在后怕，那么小地一个东西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那个被它炸出的坑至少也要有两米吧！“这几个你装在身上。”安多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却从自己身后的包里，掏出了更多的圆咕嚕地‘黑球’向牙雀的手里塞去。

“你放地上！”牙雀见到安多伸过来的手，却连碰也不敢碰。后退一步惊恐地冲安多嚷道。“胆儿这么小？”安多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给我说清楚！”牙雀不依不饶。“哎，这东西不弹起来根本就没事嘛！”安多抓起一个‘黑球’在地面上使劲地敲打着。却引来了牙雀的一声尖叫。虽然没有扑到在地，腿却在轻轻地发抖。“没事吧？”安多还在毫无顾忌地晃着手中的东西。过了很久，见确实没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牙雀才小心地靠过来。

“我怎么没有见到你们试过这个？”牙雀的注意力终于转移了。“动静太大了，怎么试嘛？不过效果看来还不错。”安多有丝得意。学生里面再也没人比他更担心进山这件事了。他在一年前就开始接受有希的各种打击。所以他早早地就开始了，穷尽一切办法来保命。

有些事情，他连牙雀也没有告诉。倒不是害怕她泄密或害怕，只是因为安多觉着这个地方太诡异了。那些从笔记里看到的东西，连安多也没有完全理解。比如那个已经在他脑袋里存在的影子女朵朵。比如甲字殿里的那些用蓝图语‘识码’构建的虚体空间和场景。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

“等等，我们这是到哪儿了？”牙雀虽然并没有成为一个优秀指挥者大都有的天赋。可是她的方向感还是很出色的。她清楚的记得东门正对着的山是下业山。是一个长满竹林的小山。安多回过神来，也发现了周围的情况非常奇怪。“有红色叶子的竹林吗？”“没见过。”牙雀不自觉地回答道。

“小心脚下。”安多的识海中被一种奇怪的频率扯动着，搅得心神异常烦乱。他总觉着自己像是掉进了什么东西里的感觉。牙雀在安多的提醒后更加的紧张起来。她三两步爬上了一颗竹子上。它们实在是太像竹子了，除了那红色的叶子。“看到了什么？”安多瞧见牙雀在上面四处观望的样子问道。“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青天，到处都是红色的叶子！”牙雀大声地喊道。“不可能啊？我们出门走得还没有一个小时呢！这一路都是在上坡，一定能看到书院的城墙。你四周仔细看看！”

“你自己来看！”安多从牙雀看下来的眼神中瞧出了一丝慌乱。这立刻就让安多感觉到了不妙。他马上爬上了牙雀身旁的另一棵树上。眼中所见，深深地震惊到了安多。他抱着竹子，在空中半天没有做任何动作。他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青天之下一片绯红色的海洋，再没有其他的颜色。“牙雀，我们来的路上竹子应该也是有绿色的吧？”安多问向牙雀的话都在打颤。

“应该是吧！”仔细回想起来，牙雀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竹林的颜色。刚刚从城门冲出的时候，她还有注意了眼前的景色。可是冲到了林子里她真的没有再多留意。“我们进来的时候，我记得是绿色的！”像是要寻求别人的支持一般，安多大声地喊道。

“进来的时候，确实是绿色的。”牙雀肯定道。“不过我没有留意是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牙雀的脸色也很难看。两人这样刚进来就辨别不出自己的方位，确实有点可怕。“这叶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嘛？”安多慢慢搓揉着手中红色的竹叶，认真地感受着。“我们往回走吧？”牙雀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定。安多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牙雀起身向自己的左侧走去。刚走两步便被安多喊停了。

“你往哪儿去？”安多疑惑地看着她。“回去啊！”牙雀不解地回答道。“那是回去的路吗？”“是啊！我记得很清楚。你看这些地方不是我们踩出来的嘛？”牙雀随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地面。“踩出来的？踩出来的什么？”安多走过去看着牙雀手指所指的地面。除了几株草长在那儿，再没有其它什么东西了。不要说脚印，就是草枝和树藤上也没有一点擦碰过的痕迹。

“你看不到嘛？”牙雀的手指在安多面前的一片空气中狠狠地指点着。似乎有点生气，在这个时候安多还故意来找事。可是安多在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牙雀不停在晃动着的手臂。“你这个玩笑可不太好笑。”安多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的模样。“说什么呢？我哪有心情和你开玩笑！”牙雀的手伸了出去，在安多看来是一片空无的地方使劲拉扯着。在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在牙雀的手伸过去的时候。突然在安多的眼中变了模样。安多看到了几片血红的枝叶在眼前摇曳。它们很快就到了牙雀的手中。

“你别动！”安多大声喊道。“怎么了？”牙雀的脸上闪过一道惊慌的神色。“没事，你别动。保持这个动作。”安多小心地在自己站立的地面，绕着自己的脚边画下了一对脚印。又慢慢走到牙雀站立的地方。左右前后地看着四周。就在安多转到牙雀身前的时候，安多呆了一下。他看到了眼前的那片，被脚踩过的几棵草倒在了地上。“太奇怪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玩了？”牙雀本来一副警惕的样子，看到安多这样立刻放松了下来。手中的几枝草枝，被她气愤地扔向了安多。

“你别着急生气。到我刚刚站得地方看看？”安多在牙雀走动的时候，马上就退到了她刚刚站立的位置。“你有完没完啊？”牙雀生气地抱怨道。“拜托拜托！”安多没有解释自己看到的异样。只是嘻笑着恳求牙雀。牙雀很不乐意地站到了安多画出得两个脚印的位置。她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一脸的怨气瞬间消散。一张目瞪口呆的脸，愣到了安多拍了几下她的肩膀才松弛。“这是怎么回事？”她真得被吓到了。醒过神后，不停地在自己刚刚站的位置和安多画出的位置看来看去。

“这是怎么了？”她不停地问道。“老头怕得的东西可不可能就是这个？”安多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单从最终的效果说来。安多就知道几种办法，可以做到这样的情形。可是不论光学遮蔽的效果，还是光学投射转移，都可能有这种近距离的小角度视像改变能力。但是它们需要一个庞大的体系来完成这一切。

可安多又在旁边找不出这些东西来。这里存在着比域内星更先进的科技？安多反复地回想着，自己在这里遇见的一切又觉着不太可能。“这是怎么了？”牙雀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震惊之中。她的脚步还在这两个位置不停地移动着。完全没了她一贯的冷静。“好了别玩了！”“这是怎么了？”牙雀像是没有听到安多调侃的话。她一把抓住挡在自己眼前的安多。大声地问道。

“魔术。”安多没一点责任心地说道。“可是变魔术的人呢？”牙雀把安多挡在自己面前的头扒拉来扒拉去，寻找着前方可能要出现的人。“变完就走了。”安多笑道。他不知道这一切应该怎么和牙雀解释。“滚！”精神缓和下来的牙雀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自己又被安多戏耍了一次。其实安多自己也搞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人为的吗？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安多看着神情沮丧地牙雀。“天还早着呢！”牙雀抬头看了看竹林上面青色的天空。“这次我们没看到的是几棵草。要是下次我们没看到的是一个悬崖呢？”安多劝道。“我们总得把这件事搞清楚了，才好继续往前走。”牙雀不甘气地点了点头。

安多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来。又从牙雀的背包里扯出了帐篷、毯子。很快就在竹林下搭出了一个窝来。这个过程里，牙雀的兴致一直很低。安多不指派，她便一动不动地发呆。砍了几棵竹子后，帐篷终于扎好了。

这些活几乎是安多一人做下来的。也得亏了这几个月来的训练。要是放在以前，单是砍一棵竹子就能把安多累坏了。“吃点东西？”安多坐在毯子上问牙雀。“没胃口。”牙雀心神不宁。“休息一会儿？”“我们都在这里面休息吗？”牙雀有点嫌弃地看了看这顶用毛皮、布料东拼西凑出来的帐篷。光是颜色它就用了五六种，关键是它说方不方说圆不圆。牙雀很想问问安多，他还能不能做得更难看些。“那个……，我们要分开值守的。”安多的脸红了红扭捏地回答道。牙雀却没有再理他径直进了帐篷里。

看到牙雀已经入睡，安多长舒了口气。这里的情况比安多在笔记中看到的还要糟糕，这只是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他集中注意力进入了自己的脑识域。刚刚看了一眼光素图，安多就傻了。整个图景中一片红光，根本就看不到其它的东西。就连上面一贯灵光的能识感应图像也跳动着数不清地光线。安多根本看不出那些线条究竟代表着什么。

只有上面最后一幅平常一片黑的图像勾勒出的图样，安多看着有点像竹林的样子。看着看着，安多发现有数不清跳动着的黑点向自己跑来。安多的注意力一下便从脑识域中退出。睁开眼，却是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他正觉着那本来他赋予挺高期待的，最后一副图景太无聊的时候。“有东西过来！”身后的帐篷里突然传来牙雀大声的喊叫。

“怎么了？”“快点收拾东西，我听到有东西向我们跑来的声音。”牙雀一起身便开始粗暴地拉扯着帐篷。飞快地把它塞进了背包里。安多不停变动着位置向四周观望，除了红红的竹叶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正觉着奇怪的时候，耳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嘶吼声。可是眼睛里还是看不到异物。

“怎么办？我们怎么走路？”安多听到了嘶吼声，显得比牙雀还要着急。听到安多的问话，牙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应该怎么办。四周传来的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响。可是两个人却什么异常的东西也没有看到。在声音似乎就要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上树！”安多大喊了一声就向竹子上冲去。

“味道好大！”两人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竹林下，剧烈晃动着的枝叶。和连成了一片的‘呜呜’地嚎叫声。安多甚至闻到了四周阵阵袭来的一股股腥臭味。“成群的。”牙雀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一群群血红色毛皮的东西，从树林中钻了出来。一群一群地走来，绕着两人爬上的树，一圈一圈地绕着。安多看到一双双亮得刺眼的眼珠，都昂着头看向高处。嘴巴半开地冲着树上的两人低吼。“这是什么？”看着树下聚得越来越多地，看着像狗却比狗高大了一倍都不止的东西。安多的心底一阵阵地发毛。

“恐狼吧？”牙雀的样子并不比安多好到那里。她甚至有些不敢仔细去看树下成群地围上来的东西。“恐狼的鼻子不是长得吗？”安多唯一见过的所谓恐狼，就是陶丘家追他时遇到过的。“那是长鼻恐狼！要是那东西就好多了。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黑尾恐儿狼。不过它是红的，尤其是尾巴更红。”牙雀低头向下看了一会儿，便昂起头看向天空。像是看得时间长了，那些狼就能够扑上来咬她一样。

“怎么办啊？这怕是得有上千只的吧！”安多看向远方，一直到视野的尽头全是红色，红到再也分不清楚其它颜色为止。还能看到不同深度的红色影子在猛烈地晃动。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藏着更多的狼群。

安多看着竹林下的狼群，泛着红光的眼。想到了《异兽图鉴》里讲到的一种情况。‘当雾来临时，它们的眼睛都泛起了红光。’当时看到这句话时，安多心里还在讥笑写出这样句子的人。心里讲故事的的意图是多么地强烈啊？写这种资料图册也要用设悬念的手法。可是现在看到周围都被一层红色的光晕笼罩，安多立刻就想到了这也许就是写书的人称为‘雾’的情况吧？

可是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安多可不会相信这只是一种变了颜色的‘雾’。只是想想《异兽图鉴》中写到的，当这种情况来临时，林子中动物的变化。安多就知道古怪的来源一定是出在这种东西的身上。可是它为什么会引起这样的情况，安多还是一头雾水。可不搞清这个情况，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在林子里行动。要知道《异兽图鉴》中的的变异物可不只是下面的这种狼。

还有更多可怕的东西呢！这种狼只是最常见的，就是成群的狼威胁也不是最大的。《异兽图鉴》中把这种变异后的恐狼称为红尾狼，它最强大的攻击武器是它 的嘴巴。牙齿能够轻易地咬坏普通的兵器，就是长甲也能够撕碎。在有希提到过的战术中，对付这种成群的家伙。最好是用壕沟和木仗，让它失去攻击的速度。如果让它们成群地保持冲锋的姿态进行攻击。就是疏留城的浅山黑骑军，也难以在正面的对冲中胜过它们。它们不仅有着出色的力量，速度和灵活的闪避更是人类的骑军所难有的。

可是这一会儿，安多去哪里搞壕沟和木仗。就是搞来了这些事物，他也没有成队的重装步人军去防守。真要玩心想事成那一套，安多想出来一架重型机甲不是什么事情也解决了吗？可这显然不是想一想就能完成的。“你有办法吗？”牙雀的话打断了安多的沉思。她的神色看上去极差。“暂时没有什么好主意。实在不行就只能硬冲了！”安多恶狠狠地说道。

“硬冲？”牙雀不解。“就是杀出去了。”安多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那个‘达神鹰道’。“本来不想这么早地就暴露实力的。谁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不过没想到这么倒霉，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那东西可靠嘛？别被围起来的时候，它不管用了？”虽然看到了那东西好多次的实验。牙雀显然在关键的时候，还是无法完全相信那个奇怪的家伙。“对付它们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就是担心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安多并没有因为可以解决下面的狼群而高兴。

“更可怕的事情？”牙雀觉着眼下已经够糟糕的了。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这群畜牲撕成条块，甚至自己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把自己吃进肚子里，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出现什么更难以应付的情况。“你也看过《异兽图鉴》的，这东西在里面可算不上恐怖呀。”安多提醒道。

“那里面说的是真的？”牙雀不敢相信。她一直是当志怪看得那些东西。“这家伙已经出现了，其它的也只能当作真得对待。”安多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该逼你过来。”牙雀低头叹了口气。“嗨，这个时候还说这个干什么？等等看会不会有变化。”安多慢慢地眯起眼睛，支楞着耳朵注意起树下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