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得手

他这一推看似简单，其实是功夫入化的体现。每一丝力道都被筋肉操纵，毫无半分浪费。这一转，在九宫纯阳剑一脉，叫推磨手，取农人推磨的形意，一推一转，就算是石子，也得磨个粉碎。

一转一压之下，动静推搡之间，把林霆锋这位化劲级数的大高手的手上精髓，表达的淋漓尽致，蕴含了阴阳转化、动静结合的劲力。这一丝力道在茶杯上，由柔转刚，眨眼间就到了关明玉面前。

关明玉气运全身，右手捏拳，运力上升，然后眨眼间伸出两个手指，快速掐在茶杯上。

林霆锋的倾力一击，就被关明玉用两个手指接了下来。那茶水里有水滴声一荡，然后平静下来。

这是林霆锋功夫入化、劲力化生的真髓，力道连水流都不能磨损。这一手功夫，是林霆锋在江边练剑二十年，才体会到的境界。功力不够的人，就算接到了这杯茶，也是手指粉碎的命。要压住被激荡的水流不动，更是异想天开。然而关明玉什么事情都没有，他端起茶，向着林霆锋做了个敬酒手势，然后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下去。

一口茶喝完，关明玉对着林霆锋笑了笑：“这位就是林师傅吧？早就听过您的名声，一口九宫剑使得出神入化，更是执掌着武当镇派的龟蛇剑，真是幸会。”说完关明玉向林霆锋伸出了手。

林霆锋此时却是颇为震惊。自己这一式推磨手，虽然是以水为载体，但一丝缠劲儿蕴含其中，关明玉两根手指就能接下，甚至两股力道交击，竟然连一丝水花都没有冒起来。这样的实力，堪称深不可测。

眼见关明玉伸出手，他自然知道搭把手的意思，怎么可能退缩？这一退缩，不说自己一个武者的信念，就连自己九宫纯阳门的声誉，恐怕也得毁于一旦。

林霆锋慢慢的伸出手，跟关明玉握在一起。

关明玉的手仿佛没有丝毫力量，他依旧微笑着，手掌微捏，看似正常的跟林霆锋握在一起。

林霆锋虽然看起来非常淡定，但在他的衣服下，手臂肌肉已经紧绷，甚至不同的肌肉，已经在按不同的方式旋转，肌肉和筋骨在运动中，产生了更大的力量，和关明玉握在一起。

但关明玉的手上却没有丝毫力量，让他积蓄的力量落空。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单纯的和关明玉握握手，还是释放自己积蓄的力量，试试关明玉的身手。

在林霆锋眼里，关明玉现在非常诡异，此时，他全身非常放松，这不可能是一个武者对敌时的姿态。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肌肉急速震动，手骨微错，手指颜色急速变红，抓向关明玉的手指。他这是力贯全身，筋骨齐鸣，显然动用了全身的力量。

关明玉却似毫无所觉，他心念之光融入全身，在林霆锋想锁住自己手的那一刻，他手掌紧绷，林霆锋感觉自己瞬间捏在了一块铁上。

林霆锋再次发力，他踏前一步，两腿呈奔跃之势。蓦地，他眉毛倒竖，变得通红，手臂肌肉突然炸开，一股更强的力量涌上手臂，仿佛要把关明玉的手捏碎。

他这发力的功夫，在武当一脉，乃是极高深的运气之法，把住一口气，心血激荡之下，从眉毛出渗出来，显然是用力过猛，把不住气血。

“还以为林霆锋一身功夫都在剑上，没想到他这拳脚横联功夫也很强。”

关明玉看龙蛇时就知道，林霆锋一身剑术出神入化，一口龟蛇剑在手，连巴立明都要小心应对，自然以为他拳脚功夫一般。林霆锋这一式“气龙冲天”使出，虽然到不了岳飞“怒发冲冠”的境界，但也眉毛倒竖，非同一般。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也着相了。也罢，就给你个教训。”想到此处，关明玉心念一动。

此时，林霆锋见关明玉微微一笑，他只感觉自己虎口一痛，不自觉的松开手，而关明玉也正收回手掌，两人就像礼貌性的握手一触即分一样。

“他的武功，已经练到了凌空虚打的境界！”林霆锋感受着虎口的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已经到了杨露禅的境界，就算张三丰祖师重生，也未必奈何得了他！不可能，世间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高手？”

“怎么，林师傅，坐下喝杯茶吧，咱们商量下小萌的事情。”

在不明就里的珞国庆眼里，林霆锋进门之时，推了一杯茶给关明玉，关明玉伸手接住，这代表着什么，珞国庆这么多年电影也不是白看的。但是他一个门外汉，只感觉两人这么推茶杯，没有水洒出来颇为神奇，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而接着，关明玉和林霆锋就是简单的握了下手，然后就分开来，就像正常刚见面的熟人一样。

“我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林师傅赏不赏脸。”关明玉耍了个滑头，短暂模拟了神通境界的凌空虚打，顿时便打消了林霆锋的战意。

以真实实力论，关明玉气运全身后，因为心志见识的原因，哪怕手握神技，也只是刘沐白那个档次的战斗力，跟拿剑的林霆锋差不多。林霆锋是剑术高手，少了这把剑，战力下降的厉害，只要化劲巅峰的实力。但自己战斗经验较差，若跟他陷入久战，恐怕会缺少震撼力。于是他开启心念之门，以实力论，三分钟之内比最终之战的王超都要强上几分，又以模仿了神通级数的“凌空虚打”，使林霆锋估计错误，心神动摇。

林霆锋在短时间内，自然已经丧失了争锋的信心。至于长期来看，却说不清是利是弊。他若能吸收教训，重振信心，自然能再进一步，真正触摸到金丹境界。若丧失了武者心气，恐怕连目前的实力都保不住。

“小兄弟相邀，自然是洗耳恭听。”林霆锋安抚下震惊的心情，关明玉既然不准备暴露，那自己就只能奉陪。

“行行行，两位老师请坐。说实话，两位老师都非常优秀，我们小萌有幸拜在您二位任意一位门下，都是她的幸运。不过我也听说，武术界规矩颇多，还请二位见谅，小萌只能拜在一位门下。”

珞国庆坐下后，脸色颇为尴尬的道。毕竟让两人当面出价，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听，但他表达还算清晰，显然虽然少干这事儿，但也不怯场，那妇人也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这事儿，本来林师傅早来，我是不应该横插一杠的。但是传人难得，体育局也插了一手，小萌都还没决定，也不算坏了规矩。林师傅，咱两既然都在这儿，就好好跟珞大哥谈谈吧。”

关明玉首先开口道。因为在他的感应中，林霆锋失了胆气，自己已经占了上风，林霆锋估计也不好意思再提抢徒弟。

“不过林师傅，恕我直言，您常年生活在山中，虽有弟子护持，但于小萌一个小孩而言，如果压抑了她的天性，反而对她不利，你觉得呢？”

“关小兄弟，小萌入我门下，山中修行自然有不便。但你一个年轻人，与小萌男女有别，又怎么称得上方便呢？”林霆锋也顺着说道。

“小萌入我门下，我自然要送她入学，请专人照顾她生活起居。必要时，珞大哥夫妇也可以亲自照料，我自然有我的安排，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关明玉转向珞国庆：“珞大哥，小萌跟我学习，我自然会给她准备更好的条件。我就这样说吧，林师傅答应的资助和培训计划，我都答应了。并且，我会亲自带她到北京学习，这总比在山中学道好吧？”

珞国庆看起来颇为心动，但是此时也要考虑林霆锋的感受，于是他转过去看着林霆锋。然而林霆锋却好像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同意了，他开口说道：“唉，既然小兄弟有心，那我也不再强求了，珞兄弟，就让小萌跟关小兄弟学习吧。他是城里人，想来能让小萌多学点东西，长点见识。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在山里学习，确实耽搁了小萌。”

听到林霆锋这样说，珞国庆长舒了一口气。老实说，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送到山里学武术，哪怕能学得惊天动地的本事，也耽误了最美好的时光，哪里比得上送到北京来的好。本来以为两人要来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于是他也点点头：“那好，我们家小萌就麻烦关小兄弟了。”

这时，林霆锋见状也不再多待。他叹了口气，摇头朝外走去。

“林师傅，今日之事，我不会向外透露分毫。”正走到门口，却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要知道练武之人爱名，有些时候名声更重于性命。

作为九宫纯阳剑的传人，国内有数的剑术大师，林霆锋输不起。关明玉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此事不泄露出去。虽然败给这个恐怖到可以“凌空虚打”的超级高手不可耻，但是别人可不知道。输了，九宫纯阳剑的声誉，就丢了大半。

他心里一喜，变得轻松起来，拱了拱手，开门走出去。

见林霆锋离开，珞小萌拜师自然定了下来。

作为自己的传人，珞小萌是要细心培养。但是自己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女孩儿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最近两年还好，一旦出落成大姑娘了，到时候难免有人说闲话。林霆锋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到时候还得再想办法。

定下了这事儿，又安排了回北京的时间，关明玉就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