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无可奈何

现场，永远都要比训练场的模拟要复杂得多。

训练场的搜救训练，主要是让警犬能够辨别出空气中血腥味，从而寻找到目标物。可是现场气味更加复杂，特别是新雨后，潮湿让嗅觉不再那么灵敏。

周游努力地嗅着，可是浓重地土腥味和尘埃让他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有精力去识别当中的血腥味和人的气味。

“别急躁，静下心来好好闻。”宋孤烟察觉到了豆奶粉的急躁，连忙安抚道。

越是情况复杂，越是冷静，否则失去了一颗平常心，反而更难以达到目标。

周游想要救人，想要找到幸存者，也正是这种心态过于急切，连平日里面的一半的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

“汪汪——”同行的警犬又有了发现，一堆消防员武警立刻就涌了过去。

不只是周游，在场所有的人都想要救人。可是他们不能那么无目的地寻找，这不仅会浪费时间，更可能因为大范围地活动，造成二次垮塌，给幸存者带来巨大的威胁。

只有生命探测仪或者警犬找到了生还者的踪迹，消防员和武警官兵才能够针对性地进行救援。

那几台生命探测仪废得可怜，目前为止还没有建功立业。警犬这边却颇有收获，累计寻找到了超过10名的幸存者。

训导员、警察、消防员、医生护士，都把目光放在警犬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再找到一些目标。

而随着从边缘开始朝着垮塌的中心地带搜寻，警犬寻找幸存者变得越发困难。主楼这里的碎石泥石更过，而且造成的破坏性更大，这些都隔绝了大部分气味地扩散，对警犬的搜救造成了很大困扰。

毕竟是人类灵魂，心理的自我调节能力相当可以。毕竟在一个高压力的社会当中好好地活着，没有一个良好的心态，早就原地爆炸了。周游保持着心灵的安然，细细地嗅着每一种味道。

还真别说，冷静下来之后，周游重新把灵敏的嗅觉给找了出来。

青苔味、树枝味、土腥味，钢筋锈蚀的味道，轻浮酸涩的青草味……

周游对于味道的辨识度要更加细致一些，有着理性的感知能力，而不像普通的警犬，只是去辨识人类气息和血腥味。周游的工作量无疑会更加多一些，可是这能让周游对整片地形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并且做出合理的推测。

根据现场通报的情况，泥石流并不是一下子就把整个假日酒店冲垮的，而是有一个过程。第一波规模较小，将角落的副楼给冲垮了，而在第一波的连带下，第二波更大规模的泥石才冲了下来。

在两拨泥石接踵而来的过程中，有一些客人是惊醒过来的，甚至有一部分人逃离了现场，并且向外告知了信息。当然，更多的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主楼才成为了重点搜寻的地方。

仔细分辩味道的周游耳朵突然动了一下，是一种感知到什么的自主反应。

“蹦——”

“蹦——”

很有规律的敲击声，不过似乎有些远，并不是很清晰。

周游停了下来，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气体传声的质量远不如固体，贴着地面能够更加清晰地寻找到声源。在这片废墟，这种有规律的敲击声只能是求救信息，周游觉得自己就要找到幸存者了。

宋孤烟见豆奶粉似乎寻找到了什么，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打扰了豆奶粉的工作。

周游快速地在碎石瓦砾上面奔跑，完全不顾这些给爪子和肉垫带来的伤害。时间就是生命，周游从没有像现在那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周游跑到一处断壁残垣的侧面，敲击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汪汪——”

“汪汪汪——”

终于找到人了，而且肯定是活人，周游卖命地叫唤着。那么久没找到人，说实在的周游很失望也很沮丧，现在终于找到人了，周游的开心是溢于言表的。

“这里有人吗？”宋孤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不是敏锐的听觉，周游也肯定确定不了人的位置。外界的干扰声源太多了，加上平时受到噪音污染，现代人的听觉其实已经是下降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了。

周游点了点头，趴在地上，示意宋孤烟也学着自己。

宋孤烟蹲了下来，贴着墙壁，立刻就感觉到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有人！”宋孤烟朝着一旁待命的武警和消防员。

“确定是这里吗？”有一个消防员对小拉布拉多似乎有些不太信任。

宋孤烟也顾不得怼人了：“有人在敲击金属，你们听一听！”

消防员的救援能力更加专业一些，立刻趴在地上，快速地确认了幸存者的位置。

“这……这个至少离我们有一到两层的距离，我们需要大型的设备。”消防员有些苦涩地说道。

假日酒店被卖掉了一半，造成了眼中地主楼垮塌。大家也估计到有幸存者位于泥石的下方，可是没想到那么快就面临这种情况。

大型设备迟迟无法进场，整个救援几乎是靠着人力和一些中小型的机械。可是大块的落石和碎裂的楼板，都不是这些工具能够应付地。

从现场要深入底下两层，光靠人力，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生命探测仪呢？过来确定一下具体的位置。”一个士官朝着小武警招了招手。

“班长，这…要是有两层距离的话，已经超过了生命探测仪的范围了。”小武警为难地说道。

“我不知道吗？让你试试你就试试！”班长有一些莫名地急躁。

等待很焦灼，知道了有幸存者却无法救援，对于他来说就是煎熬。

小战士顿时就不说话了，捣鼓着生命检测仪，尝试着确认幸存者的方位。

“打电话催，市局说的小型机器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到！”班长喊道。

救援专业的机器人不是没有，可是机器人平时都当个宝贝，会操作的人又少。机器人在沪城的另外一边，途中遇上了早高峰，管你是警车还是消防车，车速和蚂蚁没有什么区别，迟迟没有运到救援的现场。

警犬和训导员负责寻找幸存者的大概位置，救援治疗工作则是交给武警消防医生护士来进行。

在武警接手之后，宋孤烟想要带着周游接着朝前搜寻。

四个方向地毯式地搜寻，每条警犬都会交叉反复进行，就是要尽量寻找到每一个幸存者。

周游呵呵一笑，机器人的作用是什么？

体型灵活，安全有保障，还能够把里面的情况探照出来。

作为一条高智商的警犬，体型更小而且灵活，虽然不能够很直观地描述里面的内容，可是能够把对讲机之类的通讯工具送进去啊！

“汪汪！”周游兴奋地叫道。

“汪汪汪——”

“豆奶粉，是又有发现了吗？”宋孤烟激动地问道。

周游摇了摇头，不断地拱着地面，想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宋孤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周游见铲屎官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心里面有些着急，用爪子刨了一些碎石，做出了朝着里面钻的姿势。

“你是想进去救人？”宋孤烟难以置信地问道。

哎呦，终于是明白了！

“不行！”宋孤烟直接拒绝了。

废墟里面的情况不明，光凭一条警犬不足以应对里面的情况。而且警犬毕竟不是人，万一没注意手脚的轻重，引起了内部的二次垮塌，只会害了幸存者。

现场情况有人监控着，可是自然不是现阶段的人类能够掌控得了的，说不定下一秒又会有泥石滚下来，让豆奶粉下去，很可能就是让他送死去。

于公于私，宋孤烟都不会同意周游的建议。

为什么？

宋孤烟拉紧训练绳，示意自己是不会同意周游的冒险的。平日里面她喜欢简单粗暴，不过是因为事情没有什么挑战性。对于刑侦专业出身的宋孤烟，头脑和理性是必不可少的。

正因为如此，宋孤烟绝不会因为想要救人，就把豆奶粉和幸存者同时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周游又尝试了几次，奈何宋孤烟态度异常坚决。

好在宋孤烟对待豆奶粉的性子已经改变了不少：“我知道你想救人……”

周游一时急着救人，也没有想那么多，经过宋孤烟的解释，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很快搜救机器人就会被送过来，它会找到幸存者的。”宋孤烟拍了拍豆奶粉的狗头。

毕竟是我找到的啊，总得亲眼看着被救起来吧。

周游有些沮丧地嘟着嘴，心情很不美丽。

“这里就留给消防员和武警吧，我们接着找！”宋孤烟给豆奶粉打着气，希望他不要低落。

有一便有二人，能够找到一个，那么肯定还有找到别的。宋孤烟相信豆奶粉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运气。

抖擞抖擞精神，周游朝前继续搜寻，可还是会时不时看一眼残垣的角落。

兄弟，坚持一下，稍微等一会就好了，很快机器人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