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颂乐假面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他们说，可以上了。

假面乐队，堂堂登场！

站在聚光灯最中央的那个身影，正以一种浑然忘我的姿态吹奏着手中的萨克斯。阿尔凯亚的腰胯在没有任何人教过的情况下，自发地跟着节奏向前顶出一个个骚气十足的顶胯。

鼓声在这时砸了下来，把全场观众的心跳强制同步到了同一个频率。紧接着吉他撕裂空气，贝斯的低音线像一条暗河在地底奔涌，键盘的和弦则如银色的光尘从头顶洒落。

所有声部在同一个瞬间汇聚成一道洪流，而就在这道洪流的浪尖上，两位主唱同时开嗓。

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狂喜的表情。

“我们要看的就是这个呀！”

切丝维娅站在贵宾席最好的观景位置，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集体狂热的海洋。

那些旋律像是一群来自未来的闯入者，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鼓点和和弦结构野蛮地敲开了所有人的心门，长驱直入把里面沉睡的激情劫掠。

她不得不承认，这支原本只带着玩闹性质的乐队，确实不错。

“那个弹贝斯的是阿布罗狄吧。”她喃喃自语道，目光锁定在舞台右侧那个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投入的身影上。

他抱着贝斯手指在粗弦上飞快地翻飞，整个人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在抽搐。

但说实话，根本听不到贝斯的声音。低音完全被鼓和吉他的音墙吞没了。

可这丝毫不妨碍他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巨星。他看起来那么激动，那么投入，那种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表现欲像是一团明火，肉眼可见地在燃烧。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正在拼尽全力地抑制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当场——

行了，他确实是开始跳舞了。

他一把将贝斯甩到背后，在舞台右侧的空地上开始了一段即兴独舞。那绝不是事先排练的动作，切丝维娅清楚地看到红玫瑰在唱到一半的时候差点被惊得忘词。

但阿布罗狄毫不在意，四肢在灯光下

划出锐利的剪影，那舞蹈风格完全可以被定义为“灵园劲舞”。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骤然拔高了整整一个音阶。刚才还在为音乐尖叫的人们，此刻分出了一半的注意力去尖叫阿布罗狄的舞蹈。看台第二层有人开始跟着跳了，动作完全跟不上但热情完全够了。

“真的疯了。”切丝维娅的语气里的欣赏多过无奈。

一曲终了。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暗下来，只留下几束柔光笼罩着假面乐队的剪影。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呼喊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汇聚成同一个节奏，数万人用脚跺着地面，整个会场都在微微震动。

本杰明等人被这股热情的浪潮裹挟着，和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再来一曲？”阿尔凯亚气喘吁吁地问。

“嗯，再来一曲。”本杰明表情严肃。

于是他们把之前排练过的几首曲子一首接一首地扔了出去，最后就连红玫瑰最爱的术曲都上了一遍。

“感谢假面乐队！”埃尔温举起仿魔法扩音器，虽然他更喜欢用庆典教会的扩音人，可惜对方没跟来。

“在座的各位，刚才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那股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力量，让疲惫的心灵重新燃烧起来的温度。这就是音乐的力量！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毫无疑问，这就是这片大地上最好的乐队！”

欢呼声又一次淹没了他的声音。埃尔温张开嘴继续说什么，大概是要介绍接下来的比赛安排。而但假面乐队的成员们已经悄悄从舞台退场了。

离场通道里，红玫瑰高跳起来，撞到了迪奥那身上：“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永远！不管以后开多少场演唱会，今天都会是最特别的一天！”

迪奥那难得没有抱怨他的体重问题，只是露出一个认同的表情：“是啊，今天确实很特别。”

阿尔凯亚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因为缺氧而微红的脸，嘀咕道：“这种被万人欢呼、打心眼里喜爱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上瘾啊。

”

阿布罗狄走在最后面，用胳膊肘戳着本杰明的肋骨道：“刚才我那段即兴舞蹈怎么样？”

本杰明表示：“你生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把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了一层遥远的背景音。卸妆、喝水、换衣服，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这些平凡的事情，但空气里那种奇妙的余韵还在。

而门外，埃尔温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会场。

“我宣布——第二届天下第一凛风武斗大会，正式开始！”

本杰明从选手通道拐了个弯，走进了专属于他们的贵宾看台。

这个位置是整个会场最好的，正对擂台中央，高度适中，座椅宽大柔软，还配了独立的遮阳棚和一张摆满水果饮料的矮桌。和下面普通看台上人挤人的景象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也是被权力和金钱腐蚀了心灵，居然开始享受特权了。

本杰明啊本杰明，你要知耻啊。

他在内心审判自己。

他刚踏进看台，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入口的莉维亚就迎了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有些激动的说：“刚才那个开场乐太好听了！以后还能听到吗？”

“应该还有机会吧，”本杰明不确定的表示。

如果这群家伙哪天又想找刺激了，怕不是还会再来好几次。

本杰明从她身边走过，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坐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安稳。

这安稳来自他身边坐着的人们。

身边都是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

这种感觉很美妙，真的。

本杰明把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广阔擂台，铁与血的气息正在空气中隐隐苏醒，但此刻，在这个短暂的间隙里，他允许自己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分析。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被这群人包围着，感受胸腔里那颗还在为音乐、为这一刻的圆满而微微发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