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后日谈：长夜未尽处

夜深了。

喧闹了一整天的府邸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入了各自的梦乡。婴儿在艾拉的臂弯里睡得很香。

阿布罗狄则在沙发上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换。

本杰明独自走进了另一个空间。

尘晶空间中的光芒在虚无中铺展开来，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他踩在这片星河的表面，向无边的黑暗走去。

“你当爸爸了。”

安莉洁的声音从虚空中滑出来，她今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美艳的都市丽人。

本杰明没有问她是如何知道的，这个女人总有她的办法。

他们之间的较量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自对方被自己和灵园十二斗士封印后，他每隔一阵子就会进入尘晶空间，监视和加固封印。

安莉洁在这几年的交锋中从未停止进化。他变强一分，她就变强一点一分，这牛皮膏药一般的追赶让他既恼怒又隐隐佩服。

这是场漫长的拉锯战。他估计直到到死亡来临也不会结束。

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在这些年里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安莉洁不再像最初那样试图用各种狡猾的手段渗透他的意志，而是换了一种策略，她用有价值的成果来换取他更频繁地踏足这个空间。

这个策略很有效。

“也就是说，我当叔叔了？”

勇者小队曾经的骑士坐在一把椅子上和本杰明面对面。

这位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逝的骑士，此刻以幽灵的形态存在于这片空间中。

这是安莉洁的成果之一。她将作为死诞者消散的加尔文的灵魂收集起来，与本杰明提供的凛风王冠中的记录相结合，将一个完整的自我意识重新拼凑了出来。这当然少不了本杰明的默许和协助，对于这件

事，他从未后悔过。

“是啊，也许我应该想个办法，让你出去看看他。”

加尔文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正假装贤惠、实际上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的安莉洁，毫不犹豫地说：“现在还是算了吧。容易被那女人趁虚而入。”

安莉洁端庄的表情瞬间碎裂，用一种假到不能再假的委屈语气说：“真令人难过，至少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呀。”

本杰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除了这件事之外……”。

“别扭扭捏捏的。”加尔文皱起眉，这位死去的骑士对生者仍然保留着当场纠正的义务，“不合适说的话就以后再说。”

“不是不合适。”本杰明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描述这件事，赛丽娅她……好像要成神了。”

“？”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你知道的，她以前就很强。但这几年解开心结之后，她变得……更离谱了。按照灵园女神的说法，她的力量已经突破了这片大地对于生命体的极限。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她就会由人转化为一种被称之为“女神”的生命形态。”

“女武神，或者战神。反正是那类东西。”

加尔文也难得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开口：“如果要成神的人是你，我只会惊讶一下。毕竟你已经创造过很多奇迹了。但赛丽娅……”

本杰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赛丽娅就是赛丽娅，她就是纯粹地、不讲道理地、毫无理由地强。这片大地在千年之前就曾经有过强到超出规格的人最终成为了魔法女神的先例，历史不会解释为什么，它只会忠实地记录结果。

“这样一来，我也得想办法追上她才行。不然我到时候英年早逝了，留下她一个人多不好。”

安莉洁立刻插嘴：“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为了这片大地的安危，您还是早早实现永生比较好哦？”

本杰明甚至没有看她：“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但安莉洁的嘴巴这种东西，一旦打开就很难合上。她用一种乖巧到让人起疑的语气继续说下去：“哎呀哎呀，我这里其实可以提供很多种方案呢。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把灵魂和意识刻录在尘晶空间里。您现在拥有这里的权限，要做到这件事轻而易举。而且呀——”

她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点，那个加深的弧度在旁人看来大概很甜美：“还能顺便把您在外面留情的那些女人们一起带进来。不是很妙吗？”

本杰明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加尔文。

“你怎么看？”

加尔文的不需要任何思考就给出了答案：“无论她说什么，反对就行了。”

“英雄所见略同。”

安莉洁鼓起腮帮子，装模作样的抗议：“两个人联手欺负我一个被困在虚空中无处可逃的弱女子，这是霸凌。”

“这是正义。”本杰明和加尔文异口同声道。

……

亚诺尔隆德的夜晚沉入最深沉的寂静。睡在沙发上的阿布罗狄翻了个身，梦里在教他的教子怎么跳舞。

艾拉房间里的灯光早就灭了，但月光足够亮，能照见她和她怀中婴儿的轮廓。婴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母亲的一缕金发。

切丝维娅在房间里泡了一壶茶，看着因为意识进入尘晶空间而陷入沉睡的本杰明，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她很擅长等待。

这就是全部的尾声了。

愿所有的相遇都能重逢，愿所有的故事都有美好的结局。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