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阴霾

“呼～”

王旭吐出一圈白气，缓缓走到人群边缘。

他此时拎了一盏普通的兔子灯，站在内城城门下。

前方人头窜涌，喧闹异常，一个个都在等待着春灯节最闪亮的时刻。

漆黑的内城上点缀着一个个红色的空气灯笼，像启明星一样，昭示着春暖花开，幸福安康。

它们被细线绑着，随着风在夜空中摇摆，寄托着众人的心念，等待着回归星空的契机。

王旭知道，这是春灯节的习俗，府城百姓自己定做或者免费去领取一个空气灯笼，许上自己的心愿，然后交给专门的放灯人。

等到春灯节夜晚亥时，由这些人亲自放飞到天空中，以此预兆着美好的未来。

王旭并没有打算将手中的兔子灯交给放灯人，这只是他为了以防万一买的一盏灯，最后哪怕用不到也可以送给自己的小侍女。

随着亥时的到来，晋边城的居民将自己期盼的目光投向天空，各自凝望着点点红星。

第一个红色的空气灯笼终于挣脱了束缚，带着众人的期望飞向星空。

以此为契机，一个个红星冉冉升起，化作明媚的灯光照耀着天空，大地，最终将整个天空染成红色。

“呜呜呜呜……”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城门下响起阵阵痛哭声。

王旭将目光从红色天空中收回，叹了口气。

他知道，哭的人是在怀念自己远在天边的家人，同时也在期盼着平安。这是北地的风俗，更是晋边城古老的规矩。

如今晋边城怪事连连，丧事频繁，可以说不论贫富，每个人心中都深藏着恐惧。

王旭自身又何尝不是，他从刚来时，就一直处于莫名的危机感当中，尤其在直面了怪异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所以他才会一刻不停的想尽办法获取自保的力量。

王旭刚才在路上就已经确认过了，哪怕以他现在的存在之力也不足以直接修行莫天刀诀的妖境，感觉所需要的存在之力异常之多。

除非靠他自己修炼心法，突破凡境巅峰到妖境，从而再用元灵修行，可能可行。

可是，经过这些天的苦修，妖境的心法似乎存在某种问题。

王旭完全不得其门而入，一点成效都没有，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难道说，真的跟血脉有关系……”

“莫家，难道真的是拥有所谓的人魔血脉，所以才可以修炼到妖境，从而得以匹敌妖魔……”

尤其当他想到连莫天都渴求着雪鬼的心脏，便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以他目前的肉身可能必须得经过元灵才能修炼成妖境。

忽然，王旭脑海中闪现出刀客莫天的白骨尸身，尤其是脑部。

“蝴蝶骨……”

他面色阴晴不定，内心涌现出一股寒意。

王旭思量着，决定明天就去找木伯，向他学习内功，看看是否像他所猜测的那样，还是说仅仅只是这具肉身的资质太差。

“少爷，您也在这里？”清脆的童声从不远处响起。

王旭闻声扭头看去。

“少爷。”

“旭少爷，环儿给您请安！”

秀秀和一个同样大小的小女孩举着灯笼，手拉着手小跑过来，连忙施礼。

“旭少爷！”

“旭少爷！”

后面跟过来两个面熟的壮汉，想必是校场习练拳脚的家丁。

“秀秀，拿着。”

王旭笑了笑，将自己手中兔子灯递送给秀秀，然后转头问向一旁护着的壮汉。

“是刘叔让你们跟着的？”

“回旭少爷的话，刘教头怕她们两个出事，所以让我们两个跟着。”

其中一个壮汉憨厚的笑了笑，用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拘谨。

“其实就算刘头不说，我张果和熊黑也会跟过来，毕竟大家都是看着她俩长大的。”

另外一个壮汉则很会来事的加上了两人的姓名。

“这个你们拿着，去年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了跟你们的同僚分了吧，让大家过个好节。”

王旭温和的笑了笑，将兜里的碎银拿出来分给了二人。

熊黑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不该拿，求助的看向旁边的张果。

“那又不是旭少爷单独赏给你的，是给大家伙的，你怕什么，拿着就是了。”

张果拍了一下熊黑的胳膊，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旭少爷，我替兄弟们谢谢您！”

“谢谢少爷！”

熊黑也不生气，憨厚的笑着。

王旭刚准备再掏出一些递给小环。

“旭少爷，我得先去大少爷那儿了，就先失礼了。”

小环似乎看出了王旭的想法，连忙躬了躬身子，就想往回跑。

“环儿姐，大少爷和夫人小姐们不是先回府了么？”

秀秀拉住小环的衣袖，不解的歪了歪头。

“啊！”

小环的脸一下涨红，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

王旭笑了笑就没有继续掏钱，善解人意的换了个话题。

“秀秀，听说外城着火了？”

“着火？不会吧，少爷，天气这么冷，前些天还下着雪，怎么会着火。”

秀秀皱了皱眉头，娇俏的说道。

小环和熊黑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这位旭少爷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旭少爷，您怎么知道的？的确是着火了，不过很快就被人扑灭了。”

到是一旁的张果突然说道：“这事情我还是听肖灯匠的学徒说的。”

“好像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故，就是把隔壁的一间青楼给点着了。”

“哦，看来万幸没有出人命。”

王旭听完后心里一沉，面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可不是么，就是……”

张果也附和道，然后面上有些迟疑，“就是我听说火虽然被扑灭了，但是却不知道是谁放的火，有人说是手艺人不小心导致的。”

“什么意思？”

王旭听出了张果的额外之意。

“因为那个灯坊里的手艺人都失踪了，所以才传出的谣言。”

王旭眼神闪烁，闭上眼睛后重新睁开，笑了笑，“估计是他们自己不小心点的，所以怕人追究，所以跑了吧，没出大事就好。”

“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

他不留声色的换了个问题。

旁边不感兴趣的秀秀连忙起了精神，“少爷，我和环儿姐原本想去灯会去看看。”

“秀秀！”

旁边的小环红着脸拉了拉秀秀的衣袖，“旭少爷，您不用管我们，请问有什么吩咐么？”

王旭看了看小环红着脸的清秀脸袋，应该说不愧是他大哥的侍女么，的确是淑女气质，礼貌懂事。

“我也正好无事，灯会是什么？”

秀秀晃了晃手中红灯笼，“少爷，就是这个。”

旁边的张果插嘴道：“旭少爷，灯会其实是碰姻缘的地方。”

“姻缘？”

“就是两个同样持灯的人，如果互相有好感，就可以交换手中红灯，叫做点姻缘。”

王旭无语，没想到一个类似于过年的节日硬生生的被搞成了相亲大会，一时间没了兴趣，可是他之后又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也好，走去看看吧。”

“真的么，少爷！”

秀秀原本都不怎么抱希望了，她知道自己这位少爷对那些不太感兴趣，没想到竟然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