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光十三绝

叶圣文出院后，我就准备买个价值不菲的东西送给他，第二天我便去了市里的古玩城，店铺鳞次栉比，路边还有很多摊位，书画玉瓷石，花木票章币，应有尽有。

听人说古玩场很多都是赝品，我也就带了一份警惕，走了进去，我只想找一个关于戏曲的东西，只不过前前后后走了几家，都没有令我感到满意，或者是眼前一亮的东西。

就在我走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老板拉住了我：“今天刚进了一批新货，要不看看？”

我扫了一眼，发现有一副画像比较不错，看起来栩栩如生，老板就开始介绍了：“这幅画的前身是贺世魁的《京腔十三绝》，后来被一个晚清的画师沈蓉圃看到了，他就画出了这副《同光十三绝》，所谓十三绝，就是十三位徽班出身的京剧前辈，分别饰演了生旦丑的角色，这些人都是当时知名的人物，就拿梅巧玲来说吧，他是梅兰芳的祖父，厉害不？”

“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是赝品，真迹已经上交国家了。但你要想想，现在古玩城里，有几个是真的？再说了，这赝品无论是从做工还是从画像上，都算是比较精致的，至少在同等赝品中，也算是比较好的了，你要是买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合理的价钱。”

我问：“多少钱？”

“一万二。”老板说。

听到老板这么说，我心动了：“五千。”

老板眉头一皱，板着脸：“大兄弟，可不带你这样对半砍的，我看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这里跟卖衣服的可不一样，这是名家赝品好吗？”

“人家就算是名家赝品，如果卖的贵的话，也起码是名家仿名家，你这个连个名字都没有，价钱还这么高。”我说。

“那行，成交。”

老板答应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我又亏了，他肯定是要赚的，不然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不过我还是买了，把这赝品《同光十三绝》拿到家里，叶圣文问我：“多少钱买的？”

我一脸淡定：“不到四百万。”

“这么贵，你疯啦！”叶圣文气的发抖，“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老实告诉我，到底多少钱？”

“五千。”

叶圣文：……

叶圣文把画卷放在了柜子里，珍藏起来，我说那个柜子离地面太低，要是有老鼠的话就糟了，叶圣文这才把画卷又放到了最上面的柜子里。

之后我回到店里，打理一番，开始听戏。

“婆母稳坐宫院上，听儿媳述述冤枉……她是你的亲生女，你是她的亲生老娘。我是你的不孝儿媳妇，你是我的婆母娘。我是她的出嫁嫂，她是我的小姑娘。”

听着旦角演唱的《燕王扫北》，我不禁联想到了相声，相声是一种曲艺，总的说是一种说唱艺术。而这一唱段，竟然有着说唱的特色，还有一种快板书的感觉。怪不得曾经叶圣文说过，学相声要从学戏做起，忽悠归忽悠，但两种艺术还是有着相同之处的。

《燕王扫北》又叫做《燕王征北》，和《姚刚征南》，《穆桂英挂帅》，《樊梨花征西》共称为“四大征”。

这年头的艺人，谁还没有几个师父，被称为豫剧皇后的陈素真，早在八岁时就拜孙延德为师，学青衣，孙延德教她的第一出戏便是这《燕王扫北》。只不过后来在省内，只有《穆桂英挂帅》火了起来，而其他三个经典，会唱的人就很少了。

谭元寿唱了三百多出戏，仍然保持谦虚和低调，唱戏重要，做人更重要，这说明戏曲不火，也包含谦虚的成分。

批货的时候，我特意要了这些快要被人遗忘的经典，妹子和白薇薇成为了第一批忠实的顾客。不过第二批，就有点惨淡了，如同遭遇了滑铁卢，看来这些不温不火的东西，还是需要扶持和宣传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妹子闪着星星眼：“教我唱戏吧。”

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我倒是觉得，唱戏的话，你可以哼两句，至于学学嘛，你不必当真。”

“那你的意思，我不是这块料了？”妹子瞪着我。

我只好实话实说：“其实唱戏挺累的，你可以尝试写剧本，作曲，当导演。你要知道，现在的戏剧都是在舞台上，只有演员和唱功是不行的，还要兼备各种，比如服装的设计，台词的修改，舞台的布景，灯光的调配，很多因素都是可以影响一场比赛的，这些东西演员都做不到。所以我觉得，本来你就是一个最好的听众，你应该试着做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就试着喜欢。”

不过看到妹子一脸的不高兴，我也立即反悔了：“当然你要是愿意学的话，我可以先从两只老虎教你。”

“一边去。”妹子哼哼一声，就睡了。

我也睡了，梦中，我遇到了五年后的我，有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和妹子长得很像，娃娃脸，穿着浅白色的碎花裙子，在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她欢快的扑倒在了我怀里，脸蛋蹭啊蹭，鼻涕蹭啊蹭，开心的叫我爸爸，爸爸。

我起早贪黑，只为了她一醒来，桌前就是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恩，一桌都是她的，就是这么任性。

吃完后，就背着她上学，书包里装满零食，放学了，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摩天轮，晚上作业我来写。

然后我看着她长大，她长高了，差不多跟我一样高，她要开始花钱，开始减肥，开始化妆，甚至还有一些女生的秘密从来不告诉我，只会告诉妈妈。

我后来会在纯白的礼堂，把牵好久的手交给另个他，我饱含幸福的眼泪随她远去。

多年以后，她挺着大肚子回到娘家，如同怀孕了我整个春天。

“醒醒，醒醒，该搬砖了。”

当我睁开的第一眼，是妹子吵醒了我。

我问：“怎么了？”

妹子气鼓鼓的说道：“你说怎么了？你晚上想女儿想疯啦……喊我老婆也就算了，竟然还抱着我喊我女儿，你这么不是占我便宜吗？哼，绝对不可饶恕，赶紧的，给老娘跪搓衣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