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好，小偷

    小鹿爽快地答应下来，南国不说话了，他觉得这个小偷很会讨价还价，而且很诡诈。

再一想想，其实也难怪，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什么事其实都好商量。

小鹿一表人材，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可以为五张拼图折别人的腰。

交易达成，小鹿把南国当成了金主老板，自己则心甘情愿扮演起了农民工的角色。

“行了，答应就行，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呢。”

南国说着客气话，小鹿表示只要不让他杀人，五张拼图干什么都行。

南国试探性地问：“那要是给你十张拼图···”

小鹿站起来大义凛然：

“老板您说，你看谁不顺眼，今晚上我就让他过不去。”

南国了然，看来小鹿不只是能在违法的边缘试探，只要给够拼图，他甚至可以在违法的海洋里遨游···

老闷无可奈何，眼瞅着一个青年才俊被拉下水了，但也说不出什么劝告的话来，索性不再多废话。

“好，那我就有谱了，你说说自己的经历吧，大家既然要在一起共事，多少都该有些了解。”

小鹿有些害臊，看了一眼老闷，扭捏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成名史以及如何来到疯人院跟南国讲清楚。

小鹿是在南方的一个沿海渔村长大的，家里很清贫，甚至可以说是穷困潦倒。

具体怎么形容呢？

祖上三代的积蓄攒下来都凑不齐一辆二手奥拓。

所以小鹿自幼只能跟着父母出海打渔，每天吃些龙虾鲍鱼燕窝海参，这种清贫的滋味让他感到乏味。

正是由于这种祖传的穷，造就了小鹿狭隘的价值观。

他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起码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可以买得起一辆二手奥拓。

所以小鹿自幼就有很多崇高的理想，他想成为总统、科学家、作家、画家···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些职业应该都买得起一辆二手奥拓。

但是最后，没上过学的小鹿离开了家乡，颠沛流离在大城市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偷。

命运多舛，这并不怪小鹿走了歪路，其实每个人通往梦想的道路都很崎岖，只不过小鹿选的这条路正好堵车了。

不过志存高远的小鹿还是用自己的工作经历告诉了所有人：小偷也可以很光荣。

小鹿在小偷行业里摸爬滚打很多年，他始终觉得自己会成为盗圣，因为在他偷自行车的十年职业生涯里，从来没失手过。

但是后来他觉得不能这样混日子了，作为盗圣总偷自行车有些不像话，因为日后一旦成名了，别人很可能会在他“盗圣”的江湖诨名后面添上一笔注释：

盗圣—自行车偷盗业佼佼者。

他觉得这个注脚可能会影响他职业生涯的发展，于是他想要干一票大的。

可找来找去，精通开锁技术的小鹿并没有发现合适的目标，他本想着偷一家银行来光宗耀祖，但是后来发现偷银行这个行为不符合自己的核心价值观。

最重要的是在他印象里银行都是用来“抢”的，如果去偷，从专业层面上来讲可能有些跨界了。

所以小鹿辗转到了民居，他认为自己应该从基层做起。

那天他蹲点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民居，周围没监控，他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徘徊，神色紧张，应该是同行。

但是这个同行笨手笨脚，怎么也打不开门，小鹿就觉得有必要帮帮她，到时候偷来的东西二人平分。

小鹿走过来把工具放在地上说：

“我来开门，你就在旁边盯着点。”

女人说：

“你能开门吗？”

小鹿很得意，挥舞了一下手上的工具说：

“请尊重我的职业。”

女人说：

“好，那你把门打开吧。”

小鹿超常发挥，他表示在同行面前绝不能露怯，于是短短十秒就把门给打开了。

小鹿得意洋洋地问那女人：

“怎么样？我的专业技术还可以吧？”

女人说很好，随后递给了小鹿一百块钱：

“谢谢，以后忘带钥匙就找你，你给我留个电话，还有，下次要是见到我老公，别告诉他我在这。”

小鹿拿着一百块钱黯然地转身离开，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遭受挫折，他发现就自己的甄别能力而言，入室盗窃可能不太适合他。

于是他打算偷辆车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通过周密的观察，小鹿在一天傍晚时分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像是命中注定的，那辆停在车库里的奥拓让小鹿心驰向往，这不就是自己奋斗多年的理想吗？

小鹿很激动，周围的环境也很适合行窃。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把车门撬开了，而后在扶手箱里发现了一把备用钥匙，小鹿兴高采烈，但是却发现车子无法启动，可能是没油了。

望着近在眼前的理想，小鹿内心很纠结，他觉得自己既然偷了一辆汽车，那就应该开出去让同行看看。

这样才能巩固自己的威望。

但如果这辆车开不出去，情况就会有些诡异了，他总不能带着同行过来参观，指着这辆车说：看，这是我偷来的，一辆开不走的车。

那样不仅会遭到同行的嘲讽，还可能会被一网打尽，因为一群小偷围着一辆车指指点点的场景，实在太像是指认犯罪现场了。

小鹿无奈之下，决定给汽车加油。

拎着两桶汽油回来，小鹿给车加满了油，过后发现车子依然无法启动，他不甘心，于是找来了修车师傅。

修车师傅忙了很久说，发动机有点小毛病，修好以后加点机油，下面的钣金也有问题。

于是小鹿再次自掏腰包，花了三千二百块钱把车修好，漂亮一点开出去也拉风，小鹿甚至想要不干脆再洗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小鹿撸起袖子，拎来两桶水把车给洗了，刚洗完，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那人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我刚好下来就看到你了，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小偷，后来看你帮我又修车又洗车的，我就琢磨应该没这么缺心眼的小偷。不好意思，我知道车停这很久了，挡路了吧？马上开走，让你破费了，抱歉抱歉。”

小鹿在车主的道歉声中，目送走了自己的理想，内心一片茫然。

再次回到家里，小鹿决定要尽快干一票大的，不然照这样发展下去，很可能自己在成为盗圣之前就先变成热心街坊了。

他也将被钉在小偷行业的耻辱柱上永垂不朽。

落寞的小鹿来到了一个公园，他想构思好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却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了一个背包。

出于职业本能，小鹿断定这肯定是有人忘记拿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背包顺走，回到家打开一看，小鹿激动万分。

包里竟然装满了黄金饰品，捧着这些黄金，小鹿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可这一书包的黄金怎么才能转变成钞票呢？小鹿很为难，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金店。

于是带着一大包黄金的小鹿，来到了城中心最大的金店。

一进去，小鹿就豪迈地把书包扔在了柜台上，黄金散落一地，金店里的人表情都很精彩。

小鹿原本以为他们是羡慕自己，但是十秒钟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小鹿悲哀地发现这些人···

原来全都是便衣警察。

而这些首饰正是从这家金店被抢走的，抢劫犯拿着黄金刚刚离开，准备快速转手，他们把装满黄金的书包放在公园长椅上，按照约定会有另外一伙人过来拿走销赃。

结果小鹿抢先一步拿走了背包，后来的劫匪没看到书包就说是前面的劫匪独吞。

前面的劫匪又说是后来的劫匪栽赃，两方人马一言不合在街上大打出手，很快就在路人的报警下悉数落案。

小鹿很显然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在金店老板的感激声中被带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小鹿的处境很尴尬，按理说他是热心助人，帮助金店老板挽回了损失，还间接破获了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抢劫案。

可小鹿忽然觉得，他已经背离了小偷这份高尚的职业。

当天，在歌颂声中，手拿锦旗的小鹿被欢送出了派出所，锦旗上“乐意助人”四个大字让他感到迷惘。

他的故事很快被媒体知道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小鹿一夜成名。

成名之后小鹿本想着从良，反正热心街坊的名声也让他给坐实了，不如干脆做个好人，这也挺好。

可仅仅过了几天，小鹿之前偷过的那些主顾就把他给指认了。

于是小鹿再次落案。

最终，小鹿因为乐意助人被判有期徒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