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来自山川湖海，囿于人山人海

1.

KTV事件后，李健仁劝她辞职不干，这样的老板和公司既处境危险，也做不了实事；白晶晶却认为任君爽又没做错事，为什么离开的是她，为什么要她放弃工作和工资。任君爽经过一宿的思想斗争，次日还是面不改色地照常上班。老板把她叫到办公室，跳脚臭骂，外面同事纷纷在座位探头围观。

任君爽淡定地说：“您骂完了吗？我在工作时间做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毫无差错，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板见指着她的鼻头：“你什么态度？你还有理了？”

任君爽：“对待过分的人，就要用过分的态度。下班后叫女员工陪饭陪酒陪唱歌，还要被中年猥琐老男人动手动脚，我只不过给了他一点该有的教训。”

老板：“你竟然不知悔改！”

任君爽：“我昨天特别后悔！后悔我下手太轻了，被黑带九段的我背摔撂倒、浑身粉碎性骨折住院的人也不在少数。以后，下班时间，若是因为工作正事加班，我可以接受，但是请付加班费。但是再有如昨天的饭局酒局，请您不要再叫我，不然我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我可无法保证。”

老板：“你！你！”

任君爽说罢直接摔门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老板被气得语塞噎住，血压蹿升，倒在扶椅里，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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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好好工作，天天加班。

老板拿任君爽没辙，只得通过加班的手段来报复任君爽。任君爽每天机械式地重复做着毫无意义的琐事，每天都十点多下班，赶末班地铁回家。既然这是自己的选择，那么只能别无选择，赌气也好，咬牙也罢，她只知自己不能怨，不能悔，不能认输，不能求饶，不能被打败看扁。

来自山川湖海，囿于人山人海。随早班地铁拥挤人群移动换乘时，她顿觉自己其实身处“现代集中营”，却无处藏身，亦无法抽离。

知道熬夜身体会垮被掏空，也知道用冰袋敷肿胀的眼睛，再打满鸡血去工作。知道爱自己和爱家人朋友同样重要，人生苦短，要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也知道再多的快乐都不能用暴饮暴食来庆祝，天大的悲伤都不能在敷面膜时掉眼泪。知道青春易老，也知道长大是喜忧参半，不惧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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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终于熬到周六休息，一觉昏厥到下午的任君爽醒来后，瘫倒在沙发刷着手机，窗外风雨欲来，任君爽连起来关窗户都气力尽失。

刹那，电闪雷鸣，门铃响起，任君爽叫喊着里屋的李健仁去开门，浑身湿透的老大站在门外。

李健仁：“你是雷神吗？”

任君爽：“你怎么来了？”

老大进客厅，走到任君爽旁边的茶几：“给你送外卖啊。”他放下一袋香喷喷的吃的，“朋友圈不是说你想吃炸鸡吗？”

任君爽缓缓起身：“我没发啊。”

白晶晶闻着香味儿，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既然都送来了，何必纠结谁发的呢！”她打开外卖袋子，大家开始围坐在沙发旁啃起炸鸡。

任君爽：“问件正事，明晚《大话西游》重映，你们谁陪我去看啊？”

老大兴奋地站起来：“我啊！”他又坐下，“哎呀，不行，我明晚跟南城的老大约好了茬架。”

任君爽看向吃得正欢的白晶晶。

白晶晶停下吃：“我明儿得去欧巴粉丝见面会，等了好几个月了。”

任君爽瞥向对面的李健仁。

李健仁：“我……”

任君爽撅着嘴靠在沙发上：“都不去看就算了，我自己去。说不定旁边就坐着我的盖世英雄呢！”

李健仁：“我有时间。”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李健仁。

老大：“你不用玩游戏、滑滑板、看片儿吗？”老大还给李健仁使了只可意会不言传的眼色。

白晶晶抛媚眼：“你是不是为了去看白晶晶？”

李健仁：“我是想看紫霞仙子。”

任君爽放下炸鸡，跟李健仁拉钩：“一言为定，你敢不去试试！”李健仁胆战心惊地跟她拉钩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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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健仁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想着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像美，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刚陷入《那些年》背景音乐的情景，李健仁又摇头皱眉，觉得过度正式而显得不自然，他又把衣服脱掉，头发洗了，换上休闲装，对着镜子把头发弄得很随意。拿着桌上的电影票，正准备走，任君爽发来信息：“我买完东西直接去电影院，一会见。”

李健仁边走边回：“好，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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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绯红的，树是翠绿的，人们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李健仁手里的玫瑰花是心潮澎湃的热恋红。李健仁走在去电影院的路上，还转过两个街角便能见到一天未见的任君爽。

拐入一条小巷，李健仁站定，看见前面来了一拨人挡住去路。他向后转，发现后面也来了一拨人挡住。其中一拨就是老大和他的手下。李健仁对两边笑笑，正准备逃跑。两边的人喊着向他冲过来，开始打打杀杀。李健仁想趁机逃跑，却差点被人拿刀砍到，玫瑰花瓣散了一地，幸好李健仁被老大拽回来，还无意中跟着一块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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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外贴着一张海报，电影《大话西游》时隔20年重映。任君爽站在电影院门口，电影已入场，她看着手机时间，纳闷地给李健仁打电话却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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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派人马打架，四处血溅，场面混乱如麻。李健仁边躲闪地打着，边掏出手机想接任君爽的电话，却被人一撞把手机撞掉了。他一路跌跌撞撞地想要捡起手机，又被打架人群踢得更远。李健仁正要捡起手机时，竟被对方老大踩在脚下，李健仁拼命抱住对方老大，并将他放倒，跟他扭打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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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爽给李健仁打电话依旧不接，她挂掉电话，再次焦急地看了看时间。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任君爽失落地去检票，独自进入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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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终了，一地伤员。遍体鳞伤的李健仁艰难爬着去找自己的手机，刚捡起手机，老大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大：“谢谢你，兄弟！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

李健仁摆摆手，倒腾着手机，但手机已经摔坏。

老大：“今天你是功臣，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块喝酒庆祝庆祝！”

李健仁：“不了，我还有事。”他想站起来，却无力起身。

老大：“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老大一个眼神给手下的小混混们，两个小混混过来把李健仁抬走。

李健仁：“我真有事！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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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大和小混混们驾着去喝完酒，李健仁气喘吁吁地跑去电影院，却看见任君爽和总裁有说有笑地从电影院出来。李健仁看着手里破碎的手机，又瞥见建筑物窗户反射中，自己伤痕累累的脸，只得失落地望着任君爽坐上总裁的豪车，望着汽车开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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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任君爽进入寥寥数人的电影院，李健仁爽约让她气愤又落寞，于是她发了条在看《大话西游》的朋友圈，并配上那句经典台词。

当看到紫霞拼命为大圣挡了一叉，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任君爽不禁泪眼婆娑，旁边座位一张餐巾纸递了过来，任君爽扭头看向旁边，总裁不知何时悄声陪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