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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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个车，晚上风尘仆仆的赶向了第一人民医院，何师傅所在的病房，没想到半道上遇到了廖医师，于是主动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呵呵，陈董事长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第一人民医院蓬荜生辉啊！不知道陈董事长所谓何事啊”

廖主任轻笑问道，他的眼神中始终充满着一股炽热，仿佛是对医院有着无尽的追求，真是让人佩服啊。

“呵呵，廖主任过奖了，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来看一个病人！”

我笑着回道，

“哦……要不要我帮忙看看”

“不需要不需要！”

连忙摆了摆手，

“嗯，那好吧，你去忙！”

短暂和廖主任寒暄了一番，我一头扎进了病房内，帮何师傅动了手术，

当一切已经做完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多了，走出医院外，一丝丝凉意钻入了怀里，眼见得就要进入秋天了，新都还是冷的比较快啊。

我在医院旁边半天没打着车，想着自己往前走走看有什么车之类的，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走出去医院却又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没放过。

新都市的夜晚几乎看不到几颗星星了，记得儿时在路边玩耍的时候，仰望星空，那时候就算是一轮旺月当空照，也无法这样旁边无数闪烁的星星，如今，也只剩下几颗隐约可见的暗星在勉强的支撑昏暗的天空。

路边萧索的紧，塑料袋被随处肆意散漫的扔在地上，飞的到处都是，不远处昏黄的灯光如零星的点缀，在宣示着自己的地位，想要给人一点前行的光芒，却又因为自己过于孱弱而戚戚哀怜。

第一人民医院作为新都市最大的医院占地面积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我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才算是离开了他的地盘。

不远处是一个垃圾堆，一些从医院里出来的病人将一些纱布之类的东西，扔在了这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腐臭气息的味道如蚀骨之蛆使劲的往我鼻子里窜，让我想要从这里直接跑过去。

突然一声孩子的哭喊声将我给生生拽住，原本向前跃出的身子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差一点载了一个跟头。

这一声孩啼十分的微弱，弱到了也就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才能听的清楚，显然这孩子已经到了身虚体弱，性命危急的时刻了。

我连想都没想，顺着声音就跑了过去，来到了垃圾堆的旁边，强忍着一股恶臭的味道，努力扒开层层打了卷的纱布与垃圾，寻找那个快要消失的稚音。

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一个半大岁数的小孩出现了我的面前，只是这孩子胸腔处的心脏……裸露在了外头。

这是一个残疾儿啊！

我已经顾不得什么恶臭不恶臭了，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带离了这里。

寻找到一个安静而且比较干净的地方，我先是检查了一遍这孩子的身体，心理顿时嘎嘣一凉，悲伤如泉水，涌上了心头，让我忍不住想哭。

我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刀切在了孩子的身上，霎时进入到了阴间。

等我彻底切开小孩的灵魂的时候，才发觉这孩子的灵魂已经非常的单薄了，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污垢，真正纯洁的部位少而又少。

我一边哭着，一边努力把所有的污垢都给切除出去，这时候真是拼了命了，第一次鼻子喘不过气来，含着哭腔在细心的挽救一个弱小的生命。

这在我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手中的手术刀像是加了十万倍的速度，在上头疯狂的切割，不放走一分一毫，因为距离的颤动，汗水如喷泉一般，哗啦啦的从额头上往下淌，迷失了我的双眼。

但即使逼着眼睛，我也能把握住这句幼小稚嫩身体内的灵魂，知晓那无数被污染的灵魂。

刀在心中，何处没有刀

我切！我切！我切！

千刀万刀，一会如暴风骤雨，一会如庖丁解牛，或是疾如闪电，或是慢如蜗牛爬。

我不知道真正的刀客是如何的，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刀客，我的对手正是这些在逐渐吞没生命的黑暗污垢。只有斩断这些剥夺生命的邪恶东西，才能看到光明的曙光。

半响过后，终于得到了一块纯洁的灵魂，只是……这一块灵魂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我捏在了手心里，都不忍心将它放回去。

凝望着手中这一小点透明而耀目的灵魂，我眼泪不争气的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从小到大，我哭的次数并不多，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哭的如此凄凉，只为了一个陌生的生命，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抹了一把泪水，怒吼道：

“贼老天，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半天，却只剩下这么点，你以为他还能继续活下去么你知道他活的是多么不容易么被遗弃，心脏外露，没有任何人在意过他的生死，躺在垃圾箱里，默默地等待着死亡，这有多痛苦你知道么”

空间了依旧十分的安静，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哭吼，我只感觉我就像一个傻子，在一个禁闭室内对着空气发泄自己的感情。

满腔的泪水宛如同白撒了一般，最终都消失不见了，如同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一般。

我猛地用手术刀往自己身上划了一刀，想切出一块灵魂来，放入到这个弱小的灵魂之上，给这个灵魂补充一点力量。

可万能的手术刀对待别人无往不利，对自己却连一道疤痕都划不出来。

我跪在了地上，望着手中的灵魂块久久不愿说话。

有时候这片宁静的空间真的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时间真的凝滞了，而只要我不回去，那么这孩子就不会死。

“呵呵……呵……”

我一下子躺在了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那颗星，一首歌词泛上了心底。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孩子终究是死了，我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星空。

直到远处泛起了一层鱼肚白，耀目的晨光如少女般温柔的手掌，把我僵硬的身体思维给敲醒。

路边的行人像是凭空里钻出来一般，霎时多了不少，我怀着悲痛将孩子裹在怀里，带回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将她交给了里面的护士。

大概是见到我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进来，受到了很多人的瞩目，一个个对我变得冷脸起来，直到我将她捡来的这件事说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加上廖主任帮我证明了身份后，我才得以脱身。

再次走出第一人民医院，我知道此时应该要和医院的人汇合，去参加医术交流会了，打了一个车往医院赶去。

在车上，我默默地想着那个弱小的灵魂，已经被我收入到了空间内。

以前，我的手术刀曾经吸纳过一个死去的灵魂，我依稀还记得灵魂被手术刀吞噬时的凄惨模样，只是这一次我打算赌上一赌，试着保留一下，看看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让她保存下来。

一个刚出生就受尽苦楚的灵魂，难道真就没有一丝享受人生的可能么

到了医院内，我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自己的诊所，想要确认一下我的祈祷。

终于，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块透明的结晶，明亮而又夺目，像一颗璀璨的钻石，想要将我的目光全都吸引进去。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着大地！”

我欢快的大叫了起来。

这颗“钻石”灵魂似是知道了我的到来，像一个孩子一般朝我跑了过来，落在了我肩膀上扭动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它的意思，但我大概体会到它心中的所想，大概是一种感激吧。

“呵呵……没什么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救，可是遇到你后，却发现手术刀并不是万能的，其实我心里是很悲哀的，看着你这个模样，我其实说想说抱歉的！”

我苦笑的说道，

但这钻石灵魂似乎能看到我的心情一般，来到了我面前，贴在了我的脸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深入到了我的血肉内，直到心灵深处，让我瞬间身心一片愉悦。

“哇哦，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作用，感谢你啊！”

安抚了一下它后，重新回到了现实，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了下来，强烈的困意袭上了心头。

看了下表，时间还早，遂趴在了桌子上，不一会居然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再一次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里，路过的时候，不再是那个心脏外露，生命垂危的小孩了，还是一个留着漆黑长发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站在不远处，斜着脑袋看着我。

仅仅几分钟，她就露出了一脸欣喜的表情，丝毫都不畏惧我这个陌生人，直接扑了上来。

我将她抱在怀里，还没等细看，只感觉她的小嘴巴“啵”的一下亲在了脸上，亲的我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正当我在沉溺在这段温馨的时候，一个声音将我喊了起来：

“陈志，快醒醒，陈志，快醒醒！”

“哦，让我再睡会！”

我有些困顿的道，

“啪——”

一个巴掌拍在了我的脑壳上，彻底把我给拍醒了过来。

“睡……睡你的大头鬼啊，快点跟马主任去参加学术交流会去！”

我抬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面前的小娟，两眼无神的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唉，我说你要去哪”

小娟一把揪住了我，

“哦！不是去参加学术交流会么不得出门啊！”

我指了指大门道，

小娟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傻子，道：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骤然发觉我坐的地方怎么这么像接待室啊，忽然想到自己晚上可能是眼睛太累了，又急着想看孩子，恐怕进错了地方，走到了接待室里，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唉，你瞧我这困的！连房子都走错了！”

“好啦，现在就在这里等着，一会马主任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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