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乔市长

    奉阳市政府机关宿舍一间宽敞的房间里，也有三人在热烈地讨论着，也是一家三口人，是乔荻荻和她的爸爸乔抱石、妈妈何雅芳。

让东方宏万万想不到的，乔荻荻的爸爸乔抱石，正是乔工乔抱铁的弟弟，奉阳市副市长。乔副市长的家在三楼，一个半跃层的大套。

乔家兄弟三人，从事的职业虽说不同却都与科技有关。

乔娇娇的爸爸乔抱水是老大，现任大军区军事研究所所长，是国内电子战和新式武器研制的领军人物，军衔为中将。中间的是乔工乔抱铁，有个儿子叫乔青青，在俄罗斯读博。老三乔抱石虽然从政，却一直是负责科技口的。

而他们的老爹，也就是乔荻荻的爷爷，是国内物理学界的学术泰斗，可惜当了半辈子老右派，吃了很多年苦。平反摘帽后再没做什么具体研究，但在国内科技理论界还是响当当的影响人物。父子四人除从政的乔抱石外都享受着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待遇。

下过乡、当过兵、上过大学的乔抱石，性格非常豪放，他常和乔荻荻说当年的经历是财富，使他敢于吃苦从小做起。他工农兵大学毕业后从区工业局科长做起，然后是区工业局局长，县工业局副局长、局长，副县长，县长，市科技局副局长，市科技局长，一直做到这届的副市长。

乔抱石的丰富人生阅历，使他既懂为官的仕途之道，也懂为民的鞠躬尽瘁，在政治和权术的漩涡中他保持着一份江湖本色，正直，大气，敢做敢当。他从不像有些当官的为表示清廉，把别人送的礼都记上退回，当接的礼他不客气，不当接的礼也没有人敢送。

有次一个当年的下属进城来看他送来两瓶茅台，向他诉苦说身为离休干部的父亲的不公境遇，他拦住正在婉拒的何雅芳说：“留下，这几天正没有好酒喝了。”第二天就与干休所的领导相商给下属多病的父亲调配了新房。

女儿乔荻荻的工作，他也是大大方方的先介绍到市博物馆，然后荻荻嫌用不上专业又介绍到市防疫站，还和防疫站站长明说：“我女儿不是到你那里混饭吃的，是生物医学专业的人才帮你们工作去的。”

乔抱石在非原则问题上不拘小节，与机关干部称兄道弟，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当县长时被当地百姓亲切地称为“乔老爷”。很多人说他适合当一把手，但家里没有政界的背景，也没遇到什么机遇。但他的东北工学院高材生出身，科技局长的背景，使他对科技事物相当的敏感。

坐在沙发上的乔副市长放下手里的体检报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二次治疗后居然好转到轻一度了，不比正常人差多少了，这可真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神奇。”听到乔市长的话，妈妈何雅芳在旁又抹起了眼泪。

“妈，我有病时都没看你落泪，这病好了反到是哭个没完呢。”乔荻荻心疼地给妈妈递上纸巾。

“哼，那时你妈妈哭能让你看到吗？如花似玉的女儿活不了几年，就连老爸的眼泪都快纵横四海了，就差没崩溃了，而且这种感觉伴随我们二十年啊女儿，你妈妈现在高兴的泪怎么哭都值。我们真得好好感谢这个小神医。”

“妈，我们怎么谢谢宏哥啊？要不我以身相许吧？”乔荻荻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感恩和嫁人可是两回事，你可别胡来啊。我连那小子啥模样都没看着呢。俺家宝贝就把在美国千辛万苦打工攒的钱都贡献出去了。你老爸也不是贪官，真就指望你那笔钱给你做嫁妆呢。”何雅芳擦擦眼睛，拉过乔荻荻依偎在一起。

“老婆子，女儿病刚好你就想着让她嫁人了！哈，我女儿可以结婚了，我可以当外公了，哈，想想就开心。不过，荻荻，这个叫东方宏的小子真是值得研究，他有这么神奇的医术，还有那么强悍的武功，究竟什么来路呢？”乔市长还是保持着清醒，话锋一转问向女儿。

“爸，他神奇的不只是这些，他还、还会用我的心跳给手机充电，还用我的心跳把台灯点着了呢。”

“等等，荻荻你说什么？你从头说说，别漏掉一个细节啊。这事怎么让我也有点心跳呢。”乔市长一听到手机充电，嗅得出其中的科技味道，马上盯住女儿。

乔荻荻马上从妈妈怀里坐了起来，讲起了上午用心跳给手机一下子充满电，讲如何点亮了小台灯，又讲了东方宏的物理实验室，讲了警察和社区大姐的驱逐，讲了缺少动力电，讲了东方宏要做模具……不过没有讲她给东方宏买早点，也没有讲第二次治疗的细节，更没讲东方宏抱着她转了一圈。

乔市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站起身来在大厅踱了个来回问荻荻：“你在他的房间，不，他的物理实验室看到什么成型的东西了吗？”

乔荻荻摇摇头：“我也不懂啊，那实验室乱极了，好像工厂的车间、不，像小作坊一样。图纸有很多的，对了，他写下了dn盘、dn插座、dn电器，还写了dn公司。爸爸，你干嘛啊，打听这么细，这可是人家自己的发明啊。”

乔市长仍然在大厅里来回踱着，良久站下，长出了一口气。他字斟句酌地说道：“你们知道吗？东方宏这小子做的事情，很可能是划时代的一场能源革命！这是全人类的事！”

乔荻荻拍手道：“对呀，我当时就这样说过。英雄所见……”“略同”的话没有出口，让乔市长犀利的目光瞪了回去。

乔荻荻和妈妈都知道，凡是爸爸有这种凛然的目光时，总要决定一些事的。

“他是发明了一种高效能的特效感应磁场，把人类微弱的生物电收集成电能，如果他做成功了，就会改写人类以后的历史。而且，他很可能成功，因为他有幸遇到了同样视科技为生命的市长！”听到最后一句，乔荻荻和妈妈都噗嗤下笑了。

“东方宏应该庆幸，从今天开始，我这个手里有点权力的副市长，会为他创造一切有利条件，全力支持他的dn事业。”

然后乔市长又补充道：“而我，我们也应该庆幸，这场革命的发生，是发生在我们这里，而且与我们有关。”

“爸你对这事认识这么高啊！”乔荻荻拍着手，乔市长抬手按住女儿的手：“不过也不能太乐观，他还会遇到很多风险的！”

乔荻荻腾地站了起来，惊讶地说：“啊，会遇到什么风险？爸……”

“这世事，就是这样，越是好事就越难成。首先，他的这个划时代的发明有停留在概念化阶段的风险，就如那些概念化汽车只能放在展览厅观赏一样。他能不能解决各个环节存在的难题？他的发明可不可以推广到全社会？他的产品能不能量化生产？产品的成本能不能让人用得起？这里面的变数很大，这是最大的风险。”

乔荻荻听罢面色也冷静下来，拉着妈妈的手，听着爸爸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风险是他自身的，他的身体素质是否好，承压能力是否够，会不会走火入魔，会不会因情伤身玩物丧志，这其中有一关闯不过去，所有的发明都会半途而废。”

“还有吗？还有别的风险吗？” 乔荻荻焦急地催着。

乔市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低声说：“第三个风险是外在的，有没有人为了争夺发明不择手段加害他，有没有流氓地痞纠缠他，有没有政治因素波及到他，能不能遇到车祸、火灾、地震等意外伤害……”

说罢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语的女儿和老伴默默地点点头，走到乔荻荻面前低沉地说：“新生事物难免要经受一番风雨的。未知因素虽然很多，但这个东方宏的勇气是可嘉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宁可冒一些风险，也要坚定地支持他。”乔荻荻听罢更用力点着头。

乔市长抬起手摸摸乔荻荻的头说：“荻荻，你长大了，越来越像爸爸妈妈的当年。你妈妈当年，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去帮助别人的。我们都知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是两个境界、两种效果的。”

何雅芳在一旁笑了：“少拿我说事，不就是当时鼓励你一句话吗。”乔市长低声道：“那可是字字千金啊。”

乔荻荻插在他们中间羞着他们：“得了得了，女儿都这么大了看你们还这样诗情画意的。这么说，你们不会批评我把打工钱给东方宏了呗。”

“哦，荻荻你刚才说想帮他换实验室是怎么想的？”

乔荻荻身子一正说：“爸、妈，对了，这件事正要和你们商量的，我想把妈妈给姥姥、姥爷买的农家小别墅先借给东方宏。正好姥姥今年不想搬过去。”

何雅芳扭头问乔市长：“那里有动力电吗？”

乔市长笑了：“现在就是他在深山老林里我们也得给扯一条动力电的。荻荻，你就通知他换地方吧，别的我来安排。”

“太好了，我马上让他去廊桥等我。”乔荻荻马上跳了起来。

“哎，女儿，你不是说今晚在家休息吗，说要陪我们老两口的，怎么放我们鸽子了……”乔市长看着女儿的背影摇着头，接着掏出手机：“牛秘书，帮我问下明天万市长的日程，我要和他汇报个事。另外明天发个通知，周一上午九点半在小会议室开个协调会，对，我召集的。让科技局、发改委、公安局和电业局这几个局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