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逝去的光

“近日，我市纪检部门收到了一份匿名检举，内容是房屋拆迁补偿款与政府部门下发的文件不符。纪检部的人员按照检举的内容，进行了调查取证，最终将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犯罪嫌疑人风某也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贪污的三百万元公款也被全部追回。下面是前方记者的详细调查。”主持人红光满面的播报了这条新闻，似乎很高兴贪官污吏得到了惩戒，但看到新闻的风昊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举报了他的父亲，举报了那个在他生命中如光的男人。

父亲被带走的时候，甚至不敢和他对视，看着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的父亲，风昊的心如同被瞬间抽干了血液一般，窒息且疼。

母亲无助的抱着风昊痛哭，她极力的想哀求警察放过她的丈夫，但她的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

父亲在踏上警车的那一刻，鼓起勇气看着风昊，一直欲言又止的嘴中终于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了，父亲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两行清泪歪歪扭扭的划过脸颊，在车厢不断摇晃的冲击力下滴落到地上，淹没在躁动的车厢中。

......

维里奇恢复好伤势，拿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轴，用最虔诚的声音开始吟唱。

“远古的圣贤啊！请指引我前行的方向，以人族命运的名义，寻找空间的彼端！”咒语吟唱完毕，羊皮卷轴缓缓飘到空中，化作一道光门，里面扭曲黑暗，吞噬光芒。

维里奇走到门前，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卡琳娜，说到：“孩子，不要哭泣，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所做的是一个伟大的事业，英雄的力量往往源于对自身责任的认知，当你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之后，你将获得无穷的力量。”

卡琳娜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悲伤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还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一定要继续我的脚步，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说完，维里奇转身踏入了光门，带着渺茫的希望，和坚定的信念，像一道光消逝在无穷的黑暗中。

卡琳娜看着缓缓闭合的传送门，内心深处仿佛投射进了一道阳光，使她明白的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卡琳娜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弃婴，后来也是一个偶然的机遇下获得了读心之类的异能，之后便进入了超能力者的圈子，加入的联盟也不过是因为诱人的福利，但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所肩负的神圣使命，与此同时，她的能力也在飞速增长。

......

很快，风昊父亲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风昊拿着结果回到家里，不知道怎么向母亲开口。

“你爸的审判结果出来了吗？几年啊？”风昊的母亲坐在床边，满怀期待的看着风昊手上的文件，想拿过来看看却又不敢面对审判结果。

“无期徒刑。”挣扎良久的风昊深吸一口气后，将结果告诉了母亲。

母亲眼神中的希冀慢慢淡去，像是落水者错过了手边的一根稻草。没有风昊意料中的呼天喊地和捶胸顿足，母亲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这让风昊略微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母亲起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接着就去厨房忙碌晚饭了。

风昊的母亲用家里仅剩的西红柿和鸡蛋做了两个菜，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是西红柿鸡蛋汤。

风昊记得那晚的西红柿炒鸡蛋很咸，咸到微微发苦，但令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菜的味道，而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与母亲在一起吃饭。

第二天一早，风昊醒来的时候问到了一股淡淡的农药味，当即掀开被子冲向他母亲的房间。打开门，铺天盖地般的农药味向他袭来，他的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里满是白沫，床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个褐色的空农药瓶，旁边是一张纸。

“亲爱的儿子，对不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我接受不了你爸爸的事实，也接受不了别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希望你能原谅妈妈的自私，妈妈希望你能坚强，丧事一切从简就好，最后，希望你要记得去看看你爸爸，但是不要提起我，我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信上的寥寥数语很简短，语调也很平缓，但从这张满是泪痕的皱巴巴的纸，就可以轻易看出写这些话的人当时的心情。

风昊收起信，用力的攥在手心，攥的指节发白。

......

卡琳娜等维克多兄弟醒来之后，便直接火速赶回联盟驻地。

维克多兄弟路上一直询问卡琳娜关于维里奇大师的去向，卡琳娜说等回到联盟自然会告诉他们。

超能力者联盟的总驻地在华盛顿五角大楼旁的一个地下基地里，因为有土系魔法师的存在，将基地建在地底不仅保密性好，防护性也极佳，这使得大多数的组织都选择建立地下基地。

需求一旦大量增长，就会促使市场变得繁荣，地下基地的流行，也使得土系魔法师的地位迅速提高。

“卡琳娜！欢迎回来！”任务管理处的斯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维里奇大师和鲁本呢？”斯凯疑惑的看了一眼卡琳娜等人身后。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到：“鲁本牺牲了，维里奇大师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是使验新魔法药剂的时候出问题了吗？”斯凯满脸的难以置信。

“试验魔法药剂？”

“对啊！本来以维里奇大师的身份，是不可以接这种低级的探查任务的，但是最近高级任务不多，低级任务却人手不够，而且维里奇大师又说他刚好要实验新的魔法药剂，我就同意他参与了这个任务。”斯凯详细的述说着当时的情况。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向上级汇报，是关于这次任务的！”卡琳娜顾不上什么新药了，急切的要求到。

斯凯也不再纠结新药，点头答应了卡琳娜的要求。一番操作之后，斯凯告诉卡琳娜，她的任务已经被提高等级了，大概过几天就会被领导看到，接着就能向高层汇报任务结果了。

卡琳娜摇摇头，几天的时间太长了，她根本等不了。

斯凯无能为力的摊着手，程序就是这样，她也没有权利允许卡琳娜直接向高层汇报任务。

“你如果实在等不及的话，就去找科尔森吧！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斯凯思索片刻，提出建议。

“谢谢！”卡琳娜留下一个微笑，转身带着维克多兄弟向科尔森的办公室走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卡琳娜大美人吗！几天没见，你的身材又曼妙了不少啊！只是这脸蛋似乎有点憔悴啊！要不要哥哥来安抚安抚你呀！”一个身材臃肿面容猥琐的大汉拦住了卡琳娜的去路，一面用污言秽语恶心卡琳娜的耳朵，一面伸手向她的脸上袭去。

卡琳娜厌恶的皱皱眉头，转身躲过了那只咸猪手，喝到：“约瑟夫！你给我放尊重点，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找科尔森帮忙，没工夫和你瞎胡闹！”

“科尔森，那个老东西能帮的上忙吗？”约瑟夫不屑的笑了笑，“当年他得罪的可是大人物，根本就没人敢搭理他，不然现在也不会沦落于此。”

见卡琳娜面色犹豫不决，约瑟夫当下更是得意，恬不知耻道：“不如我来帮你的忙吧！我可是认识不少人的哦！毕竟...我的老师可是联盟里的局长哦！”

卡琳娜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她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个混蛋哪来的自信，三番五次的来骚扰她，是凭借他尊贵的土系魔法师的身份吗？还是凭借他每天提在嘴边的“关系”？

看着约瑟夫那张不断吐出污言秽语的嘴，卡琳娜凝聚所有的精神力，向他的识海轰去，毕竟，她也想看看她的实力究竟增长了多少。

说的唾沫横飞的约瑟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般戛然而止，识海遭受攻击的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疼的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卡琳娜得意的看着在地上哀嚎的约瑟夫，心里涌出无穷的快意，“走吧！”卡琳娜回头对维克多兄弟一笑，却吓得他俩打了个寒颤。

“当当当”

“请进！”

卡琳娜推开门，和维克多兄弟一起走了进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科尔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他约摸五十多岁，发际线已经秃的很高了，脸上也有很多皱纹，身上也找不到半点领导的威严，看上去确实难以醒目，就像一个菜市场能经常碰到的寻常大爷。

卡琳娜迅速的扫了一眼科尔森，不动声色的说到：“您好！我叫卡琳娜，这两位是维克多兄弟，我们之前和维里奇大师以及鲁本一起接了一个任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鲁本不幸牺牲，维里奇大师现在也生死未卜！我需要您帮我马上见到联盟的高层，向他们汇报这次任务的详细过程。”

“呵呵，虽然维里奇大师很令人敬佩，可是，他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科尔森淡淡的说到，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

卡琳娜呼吸一滞，犹豫片刻后，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到：“这个任务关乎的不仅仅是维里奇大师的生死，而有人类接下来的命运！”

之前卡琳娜提到维里奇时，科尔森虽然言语之间怀有几分惋惜，但神情上却没有丝毫动容，而当卡琳娜提到人类命运时，科尔森终于动容了。

“告诉我事情的始末！”科尔森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世界上总有些人明明自身的境遇都十分困窘了，却依旧在意人类共同体的命运，这或许就是英雄。

卡琳娜告诉了科尔森岛上事情的全部经过，科尔森同意了卡琳娜的要求。他会尽快让上层得知此事，但依然需要一点时间，最迟一天。

所以有时候，灾难的可拍之处并不在于它的不可预性，而在于人们对预见者的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