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最后的晚餐

“真搞不懂一次失败能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不觉得你给我检查身体，比旁人更好一些吗？”我我不再决定迁就他的什么无厘头的情绪了，直接了当的问道。

兴许是问的太直接，但是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导致高凡踩下油门——

“下车，自己走回家。”车厢里的空调也被关掉了，一股热气让气氛变得更加浮躁。

我干瞪着眼，惊讶地看着高凡，嘴巴半天没合上。

高凡同样瞪着眼看着我，深灰色瞳眸中怒意和无奈参半，他的语气没有先前强硬了，“你要是再罗嗦，就下车自己走回家，或者飞回家，随便你。”

我控制不住自己继续瞪着眼睛，就像个傻瓜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嚣张的人类，半天后，机械地打开了车门，一个人转身下车。

汽车毫无留恋地启动开走了，我陷入沉思。

我能灭了高凡，但是高凡却能救我。虽然并没有任何确定的说法表明他能够拯救我，但是我的直觉应该是对的，比起那个随时有可能对我下手的高美，我更愿意相信那个已经为了我付出高昂金钱的人不会轻易废弃我。

但是那头驴一样犟的家伙已经驾着车消失在风中了。夕阳下，我的影子在夕阳中被伸得修长，路边的人行迹匆匆，只有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虽然不怎么饿，夜市渐渐开始，我将嗅觉调到最低灵敏度，在这条小街上也问出了一股股诱人的香味，突然有点想家。

没钱，没人在意，没有方向。

漫无目的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来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小区。

前面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我看着那形单影只的修长的身影，轻声叹口气……是高凡，正在小区门口的路灯旁等着我。他一身休闲的运动装，看样子是跑了步回来，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还得回这个家。我惆怅地看着前面被路灯映得半明半暗的身影，脚步突然像灌了铅。

距离渐近，高凡发现了出现在街道上的我，冲我摆了摆手。

我怔了怔，脸颊微微发烫，心中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刚刚还被他赶下车，现在无家可归，他又这样直白地向我招手，似乎傍晚时候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存在一样。

这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他大度？

我不屑，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作为真正的男人的一种胸怀。

似乎是看我呆滞得可以，高凡摆手的力度又变大了一些。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加快了步伐，晃悠悠向前跑了几步。

跑近的时候，高凡居然做了一个让我觉得蜜汁尴尬的动作——他轻轻地屈膝半蹲，然后冲着我的方向张开双臂。

干嘛？是要给我个抱抱吗？

突然想到以前，我因为身份副卡控制的时候，哭着追着他要抱抱的时候，整个人脸上由微热彻底变成了火辣辣。

“蔷薇，来！”高凡张开双臂，继续露出慈父一般的笑容。

我尴尬地顿了顿脚步，看着高凡那张微微含笑的脸，心中游离不定。

不行，不能让他抱，我要继续跟他作对……

然而平生第一次，我开始感叹，人啊——还是虚伪的。

快跑两步张开手臂，毫无知觉地扑到高凡的怀里，顺其自然地被他报起来。

“蔷薇长高了，爸爸都要抱不动了。”高凡有些吃力，龇牙咧嘴地将我在怀中勒紧，掂了两下，想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轻轻地用手环住高凡的脖颈，老老实实地被他搂在怀中，此番景象就像是一个中年老爹抱着自己老大不小的智障孩子，我明知道这样在外人看来一定哭笑不得，但是我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很坚实，有种小时候，在爸妈怀里的感觉。

“小乖乖想家了吧？”高凡宠溺地问，语气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像是白天那么凶了。

我半眯着眼睛，轻声哼声。

“肚子饿了？”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好奇。

“做了一些简单的，五谷杂粮，你应该喜欢吧？”

“喜欢。”

“我做了米饼，还有软软的面条。”

今晚怎么这么温馨？我宁静地感受着这样祥和的气氛，不再去琢磨高凡是科学家的事情，不去煞风景。

似乎感觉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一切都是军人从简的装饰风格，但是又带着他那种老气横秋的性冷淡风格，高凡家就是如此冷清，却又让人感到一种熟悉的亲切。

一个人很自觉地去了厨房，爬到餐桌边上开始扒饭，这饭的味道不错，松中带软，软糯的还挺好吃。

高凡今天简直就是反常，不仅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吃东西，那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和善，就像是慈祥的老爹爹。

“你看我干嘛？”我这边还挂着饭渣，被人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儿子吃饭有问题吗？”高凡义正言辞道。

我哽住，狡辩不出道理也只能乖乖的吃饭了。

这，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你手艺不错啊？”我将自己的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口大口的咀嚼着，感觉好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

软糯的大米饼中还夹着雪白的鱼肉，鱼肉是烤出来的，带着酥软的脆壳。咬一口有汁水，也有嫩肉。

“研究了一下，你喜欢吃就好。”

“研究？”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去学烹饪了？”

“聪明！”高凡的唇轻轻地弯成的月牙。

我吧唧吧唧一口口吃掉所有的米饼，吃过之后便昏昏欲睡了。

系统也该休眠了，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在大战了吧。

沉沉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晚餐了，但是我还是感激，感激的不是那一顿饭，而是这一刻美好的气氛。

沉浸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决定让自己做一个梦。

虽然我是不可能做梦的，休眠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是难熬的，慢慢的，我学会了靠自己的幻想去搭建出一个梦，你是沉浸在绝望的黑暗之中，也能让自己变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