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劣性子

洛明光试了好几身颜色素净，样式不那么繁复的衣裙。当然，她自己完全不懂都是些什么料子，就连价格是否合宜也不清楚。

赵衍没有毒舌，认真地帮她选了四五件居然把她一张还没从腌菜彻底变过来的脸衬得有几分明媚的衣服。

洛明光心里还有些气恼，存着故意让他破费的心思，毫不客气全都让赵衍买了下来，心里哼哼两声，让你出出血，就当你给姑娘我赔罪了。

那女掌柜三十来岁的样子，居然会看赵衍看得忘了生意，后来见这么个仙人一般的公子爷竟然给这么一个小丫头挑衣服，那表情就不好了，一双眼睛在二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凌乱的神情遮都遮不住。

等赵衍会了帐，洛明光提着包好的衣服几乎落荒而逃，出了成衣铺子便问赵衍：“嗳，你说这掌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赵衍回看她一眼，道：“大约会想，这位公子心地真好，家里倒夜香的丫鬟都能认真帮着收拾。”

洛明光登时撑大鼻孔使劲呼气，这什么的狗屁世子就不是会好好说话的主，她真是不长记性！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洛明光大步流星，几乎一步一个坑地只管往回走，再不自找不自在。

赵衍只管负着手走得云淡风轻，嘴角甚至还愉悦的轻轻勾起。

洛明光若看见，大略会感叹一句：可见这人是多么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

行程眼看着一日日即将接进广饶府，沐昀不由发愁，那难啃的饼、遍地的劫匪、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范橘和众侍卫们也有些打怵，倒不是担心劫匪，只是那种饿得抓心挠肝的滋味着实不怎么美妙。

赵衍径自耷下眼皮，以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色，再难吃的食物，再艰难的困境他都经过，这点艰难着实谈不上艰难。

“天气炎热，带着熟食容易坏掉，我们为什么不买些粮食蔬菜带着，沿途自己做饭？”洛明光了解了实际情况，建议道。

“也是个办法！”沐昀双眼一亮，在人群中看来看去：“你们中有会做饭的吧？”

有两名年纪略大些的侍卫应承会做，只不过只会简单的蒸米，面糊等。

“这就好，总比啃饼子强。”沐昀想起那大饼就觉得牙疼。

商定好后，大家决定在末陵府和广饶府接壤的织坊县城修整两日，以准备要带的东西。

傍晚在客栈安顿好后，洛明光跟客栈的伙计要了笔墨，打算将要购买的东西列个清单，这种事情指望那群大老爷们是指望不上。

咬着笔头，艰难地用软趴趴的笔写了半天，然后敲开赵衍和沐昀的房门，说明来意并让两位有钱的大爷掏钱。

赵衍眼神十分怪异得接过她的清单，疑惑道：“还会写字？”然后他的神色一僵，又把单子递过去：“你这画的什么符？”

沐昀中途截走，一看之下哈哈大笑：“妹子，哥用脚写的都比你这个要好，关键字还是错的，妹子，哥给你誊写一遍，咱别拿出去让人看笑话哈！”

写的不好看我承认，可写错坚决不认，那是简化字好不好，是你们落伍，你们老土，你们跟不上时代潮流！

这话洛明光也只敢在心里咆哮，脸上神情是无比憋屈。挠挠头悻悻然夺过去，没好气道：“我来念，你写！”

一转身回房拿了笔墨过来，悻悻然放在案前。

沐昀把赵衍往桌前一按，道：“衍哥写的比我好，还是衍哥来吧。”

赵衍也不谦虚，抬眼向洛明光：“念！”

清单上罗列了锅碗瓢盆、米面蔬菜、盐油酱醋等物，甚是全面，眼见赵衍一个个的字落在纸上，洛明光探头一看，通篇行草，铁钩银划，很是劲朗。

赵衍边书写边问：“认识的字可能超过五个？”

沐昀哈哈一笑，一把扯过洛明光手里的清单，跟着补刀：“这张字哥要收着，哪天不痛快了拿出来好乐一乐。”

真是够了！这两人一天不拿她开涮心里就不舒服！

洛明光把一张脸险些鼓成蛤蟆，呼哧两下，威胁道：“昀哥，鬼降术不光茅山道士会使，我也会，不仅会，还比他们高明得多，茅山道士施术还需借助各种仪式祭品，我只要伸手这么一招，要多少有多少，你说，要不要给昀哥来上几只？”

沐昀连忙收笑讨饶，又不甘道：“妹子你别只针对哥呀，衍哥你怎么不给来几只？”

洛明光尚未来得及开口，赵衍一边拿着写好清单摇来摇去风干墨迹，一边老神在在道：“她能拿本公子如何？”

洛明光错错牙：“世子爷不过是仗着有玉珏，我若招出珏灵令它远遁，你那圣物充其量只是一块好点的玉罢了！”

“哦，”赵衍丝毫不见动容：“我以为器与器灵是相依相存，只可共生的。”

洛明光以手扶额，这混蛋这么聪明做什么！

硬邦邦交代一句：“叫人先去买菜，我好先处理下。”然后僵着背转身便走。

沐昀忍住笑，回头向赵衍：“衍哥你别总欺负妹子，又不是跟前世有仇，一说话就呛声。”

赵衍把清单折起来塞给沐昀，道：“你不觉得这小丫头生起气来脸上时而憋屈时而炸毛很有趣吗？”

沐昀忍不住再次“噗嗤”一下笑了：“衍哥你真是太恶劣了！”

次日天气晴好，洛明光指挥着一众殿前侍卫们，把买来的茄子、包菜、黄瓜、蒜苔等蔬菜全部洗净切片在阳光下曝晒，然后脱水腌制一部分。

菜被晒干需要时间，众人又在客栈呆了两日，这两日也没闲着，这么多食物如果用拉货的马车拉着经过广饶府，宛如一个人身上挂满金银经过贼窝，明着让人惦记。所以又在当地买了一辆载人的大马车，车窗上装以轻纱帷幄，伪装成坐人的样子，把买来的米面等物放进里面。

第四日上把晒好的菜干装满了两个大袋子，腌菜也做好了四个大坛子，通通塞进车中，另购置可以久放的南瓜、鸡蛋等物，众人启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