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姐姐妹妹

风十四娘突然开口，完全没压制声音，淡淡道：“你眼光倒好！”

赵衍没想着自己的行踪能逃过风十四娘，呲呲牙道：“那是！”

跃上墙头之际，听到不知哪间屋里传来问询声：“谁在外面？”

“撵只野猫。”风十四娘的声音回答了一句，然后院子重归寂静。

赵衍：好么，成野猫了！

洛明光在窗前掩唇偷笑，然后静悄悄站立片刻回床上躺下。

赵衍的到来奇迹般安抚了她有些不安、彷徨的心，但心里的草却始终捋顺不了。

而在外间的染霞也合上双眼，主子的事情不是她能管的，但是，那男子是谁？心里难免有些好奇。可惜听不到到底说了什么，算了，还是听不到的好，否则她怕活不长。

一夜无梦到天亮，因睡的晚，这会儿晨风习习，正好酣眠。洛明光突然梦到一只毛毛虫爬上了脸颊，痒痒的，她伸手去捉，那狡猾的小东西却溜开了。等她放下手，它竟又开始骚扰她，她再捉，依旧没捉到。

如此三番五次，扰得她睡意全无，猛地睁开眼，眼前一张嫩生生，带着坏笑的小脸。哪有什么毛毛虫，分明是洛明黛正拿着一根羽毛骚扰她。

见她醒了，洛明黛连忙将羽毛往身后一缩，小脸微微涨红。虽然她觉得这个姐姐脾气很好，很有意思的样子，但毕竟彼此还不熟，一时调皮干了坏事，还被人家抓个现行，她到底有几分不好意思。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洛明光忍不住掩唇打个呵欠，“扰人清梦可不是个好习惯！”

刚睡醒的声音越发软糯，听起来无一丝一毫的威慑力，反倒娇软地让人觉得她的性子也是极娇软的。

洛明黛刚兴起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没了，笑道：“二姐姐，不早了，还睡！再睡去给祖母请安就晚了，你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呢？”

“啊？忘了！”洛明光连忙爬起来，“现在几时了？”回到家是要晨昏定省的，再不能跟从前一般由着性子睡大觉。

就算她不在乎祖母，可丘氏毕竟待她还不错，起码不能让人觉得她不尊重她。

急忙爬起来由着染霞和霜色伺候着梳洗一番，苗嬷嬷把丘氏为她准备的衣衫取了一身，让她换上。

人家一片心意，她也得表示接受不是？

只不过这身衣服是十分鲜明的鹅黄色，洛明光看了看，心底叹一声，师父的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守了。不是家有丧事，很多人家的老人都会忌讳晚辈穿的过于素净。

霜色给她梳了个随云髻，除了骨笄，还在一侧簪了个海棠花流苏华盛。脸颊淡淡施了脂粉，看起来倒是去了几分稚气，多了点成熟的意味。

洛明黛在一旁将一双他眼撑得圆溜溜的，惊呼：“哇，二姐稍一打扮可真好看！”

苗嬷嬷也十分满意，笑着给她整整衣襟，道：“先吃点点心垫垫底就过去吧，头天请安，别去晚了。”

洛明光跟洛明黛一起在自己屋里简单用了早餐。

出了屋门，风十四娘抱着双臂静静靠着树等着，苗嬷嬷暗自头疼，世子交代这姑娘是保护姑娘的，可第一天就给姑娘惹事，今后怎么安排好呢，看情形不是个好惹的主，还不通人情，真是愁死人。

洛明光也看到了风十四娘，犹豫了一下，道：“十四娘，我在自己家里，很安全，你就留在院子了好了，要不出去逛逛也行。”

风十四娘斜她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洛明光想想算了，她想怎样都行，只要不杀人就好。

洛明黛领着洛明光先去丘氏的院子请安，洛明玉已经先到了，就连年幼的洛明心也在。

洛霄没在，路上洛明黛说过，家里男丁的功课父亲抓得紧，早早就起身去学里了。

洛明玉的生母方姨娘侍立在丘氏身后伺候早膳，倒没见洛明心的生母季姨娘，听说季姨娘身子不好，很少出门。

方姨娘三十出头的年纪，如一朵怒放的花朵般，既有几分柔弱的风姿，又充满成熟女子的妩媚，远非青涩的小丫头可比。

她含笑低眉冲着进来的姐妹二人欠身施礼，然后依旧低眉顺眼地为丘氏夹菜，看起来温良谦恭。

丘氏咽下口中的食物，招手道：“二丫头、四丫头，吃过早饭了没？过来再吃点？”

洛家少爷、姑娘们的早膳都是下人去厨房取来在自己院里吃的，丘氏这样问还是因为跟洛明光客气，平素自己女儿倒不问。

洛明光余光见洛明黛只是屈膝问安，也没磕头，便跟着照做。

关于请安这事，各家的规矩不一样，有的人家规矩大，子女晚辈请安必需磕头才算，有的人家则不在意，蹲个身、欠个身作罢。

苗嬷嬷都叮嘱过了，叫她看大家行事。

她起了身才道：“多谢母亲，女儿跟四妹在房里用过了。”

姐妹几个互相见礼。

洛明黛已经蹭过去自桌上捏起一根咸笋塞进嘴里，被丘氏打了下手背，斥道：“像什么样子！别让你二姐笑话！”

语气倒不怎么严厉，甚至眼角还带着慈爱的神色，料来也并不怎么介意。

洛明光莞尔一笑，道：“四妹妹没吃饱再坐下吃点，没人笑话！”

洛明心坐在一旁的圆杌子上掩嘴偷笑，然后伸指刮刮自己的小脸蛋，吃吃笑话：“四姐是馋猫！恩恩，大馋猫！”

她才不到五岁，说话还不怎么连贯，中间夹着嗯嗯的声音，十分可爱。

看样子在嫡母面前半点不拘束，大约是平素丘氏慈爱的缘故。洛明光便不动声色看了眼丘氏，这位继母还真是大度地很！

她便也去一旁站着等丘氏用完饭，神情举止不像是刚回家，倒像是习以为常般自在。

洛明黛再次捏起一根咸笋凑近洛明心，道：“那小七就是小馋猫，来来来，小七也馋一馋！”

洛明心便咯咯的笑，一边嚷嚷：“四姐嗯嗯，才嗯嗯馋猫！”

洛明玉一派温婉地看着几个妹妹笑闹，很有长姐风范。

丘氏含着笑嗔道：“行了，不吃了，叫你们闹得没了胃口。”

侍女伺候着漱了口，丘氏带领着大家一起去老夫人的松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