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侠之大者

其实从孙蛰和那对爷孙起冲突的时候，上官玉就已经被吵醒了。

她装睡时视线始终落在林长寿身上，想知道林长寿会怎么处理那件事。

最终的结果彻底触动她的心弦。

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挥出那一往无前的一刀。

那幅画面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那是她心中的江湖。

侠之大者，当一往无前！

……

回到山上，林长寿去了竹林。

上官玉和林峰回了藏剑峰。

感受到师姐心情低落，林峰开口安慰，“师姐别灰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跑去当舔狗……依我看林长寿就是不知好歹，他一个穷小子，能被师姐看上那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还不乐意了……”

上官玉猛然扭头瞪着他，“你都听到了？”

林峰顿觉不对，他刚刚去找打水来着，“听到了，但是只听到了一点点【表情】【表情】。”

上官玉出奇的没跟林峰计较，轻轻摇着头朝山上走去。

两人在沉默中走到藏剑峰峰顶。

上官玉突然回过头来，“我看起来，很差劲吗？”

林峰下意识开口，“还行吧，除了年纪大了点，女人味少了点，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上官玉怒目而视。

林峰立马改口，“不过咱都是山上人，动辄就是成百岁，年龄完全不是问题，而且我相信师姐打扮一番还是很漂亮的。”

上官玉似乎还真听进去了，若有所思地朝她小院的方向走去。

林峰当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你这张臭嘴，知不知道说谎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但愿师姐别当真。”

“长寿老弟，如果哪天师姐跑去辣你眼，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

林长寿回到墓地，没有急着休息。

他先是从床底下挖出怪石，收入储物戒中，然后换了件玄色的长衫。

对他来说，还是黑色的衣服更合心意。

之后他走出竹屋，抱着胳膊坐在溪流旁的草地上，下巴杵着膝盖看着溪水发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轮圆月高挂夜空。

竹影映上白玉盘，似

那笔墨绘丹青。

林间虫豸长鸣，飞鸟掠过枝头，青眉稚点头觅食，青鱼悠然浮游。

月华入卷，道尽悲凉之意。

溪水东流，携去相思之情。

宛如画中之境。

林长寿似有所悟，天地万物终有其规律，虫鸣鸟叫虽嘈杂，却能在某个晴朗的清晨，给人带来愉悦的心情。

他的道在哪里？

在山水之间？

在万物相生相克？

也许都不是，人间所有的东西都在随时间变化。

曾几何时，他也想苟着，用寿命堆积实力，可如今他像变了一个人。

经历了此前种种。

回想今日之事，换作以前的自己，绝对是能躲则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却毫不犹豫的出刀了。

没在乎他是谁，不忌惮他的身份。

也许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姿态。

做想做之事，杀想杀之人。

像周围的虫豸，想叫就叫，像山间雉鸡，想吃就吃，像水中游鱼，自由自在！

随心，随性！

林长寿身上渗出雾气，在额头上凝聚成一团。

灵气在他眉心旋转汇聚成一个漩涡。

林长寿放松身体，意识不断沉沦，任由漩涡将他吸入。

他到了一片山青水绿的小天地。

一眼看去，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一个小土堆。

土堆上长出一根翠绿的嫩芽，根茎深深扎根土堆之中，嫩芽延伸而出的枝叶上冒着一团火，火焰焚烧枝叶化成灰落上土堆。

土堆下埋着某种金属，露在外面的部分闪着光，金属旁有个泉眼，涌出的水流在土堆周围汇聚成泉，被土堆吸收，滋养嫩芽生长。

“这是我的灵根吗？”

灵根生于灵府，存于灵府，所以这里是他的灵府空间。

刹那间的顿悟，让他成功开辟灵府，一步踏入筑基境！

“是因我杀了孙蛰，心境发生了变化吗？”

林长寿退出灵府。

轰——

一股浓郁的灵气沿着他的经脉涌出，朝着周围扩散。

林长寿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喃喃道，“也许修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修身，或许是修心，或许是某一刻

的顿悟。”

……

次日天明。

孙蛰暴尸街头的消息传遍青仓宗。

这个消息瞒不住，执法堂很快就查到是谁所为，一大早就到了竹林，带走林长寿。

主峰祖师堂。

洛瑰高坐主位，苏清寒立在洛瑰身侧，灵药峰峰主宋之徽坐在堂下，拐杖放在一边，满脸怒气地看着林长寿。

熟悉的场景……

“林长寿，孙蛰是你杀的，是也不是？”

宋之徽一拍桌子，指着林长寿喝问。

“是！”

林长寿没有回避，身子站得挺直。

“你可知罪！”

宋之徽怒不可遏，每一个内门弟子死去，对青仓宗而言都是个大损失。

这个林长寿就是个灾星！

打他上山至今，已经死了多少个内门弟子！

林长寿直视宋之徽，“我何罪之有？”

宋之徽怒极，站起来抓着拐杖指向林长寿，“杀害同门，此为罪一，不知悔改，此为罪二！”

林长寿怡然不惧，“一上来就给我扣帽子，你搞清楚状况了吗？你知道我为何要杀孙蛰吗？你知道你的好徒弟做了什么吗？能教出这样的徒弟，你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

宋之徽被林长寿一连串反问弄懵了。

“你……”他吹胡子瞪眼，“身为青仓山弟子，你不知尊重师长？”

“你为老不尊，我凭什么惯着你！”

林长寿毫不退让，怼得宋之徽哑口无言。

苏清寒微微皱眉，她印象中林长寿可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林长寿极能隐忍，虽偶尔会爆发脾性，但都是在生死关头，可现在他已是内门弟子，先不说真相如何，就是真是因冲突杀的孙蛰，也没人真拿他怎么样。

这段时间死的内门弟子够多了，宗主段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可他今天的态度像是变了个人。

难不成他闭关把脑子闭坏了……

宋之徽眼看在林长寿嘴上讨不到便宜，转头看向洛瑰，“宗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我灵药峰一个交代！”

洛瑰看得正起劲，被宋之徽这么一问，赶忙正襟危坐。

“林长寿，说说当时的情况，你若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本尊定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