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头女尸

夕阳西下，一抹淡淡的阳光洒在废弃篮球场幽深的小路上，斑驳了两个纠缠的身影。

雪夜被生拉硬拽着，用力从晏阳手心挣脱出来，又立刻被她拽住了。

两人来到铁栅栏门前，晏阳从钱包里取了20块钱出来，想跟老疯子谈判。

但是喊了一阵之后，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雪夜对她挺不耐烦的：“什么手链，再买一条就好了！”

晏阳说：“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雪夜说：“那就让你爸再买一条！”

晏阳不说话了，又对着院子喊了几声，可是依然看不见半个人影。

雪夜以为晏阳是害怕被她爸打，就摸了摸裤兜，里面还有400多块钱。

“我赔你一条算了！”

“那条手链是独一无二的，多少钱都买不来！”

晏阳死死攥着雪夜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要不我们从铁门翻进去？”

“你有病吧！”

一听晏阳说要翻墙，雪夜掰扯着她的手，说：“你把手松开，我要回家了！”

“行啊，你走吧！”

晏阳松开手，没想到雪夜竟然真的走了，眼看着他走远，竟是没有回过一次头。

“胆小鬼没义气，白眼狼，对你好还不如一条狗呢！”

狠狠跺着脚骂了几句，晏阳忽然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那种背叛的怒火也就被失落覆灭了，只剩下倔强和委屈。

雪夜走着走着，回头一看，晏阳竟然爬上了铁栅栏。

那娇小的身影向上攀着，就像朱自清的父亲爬月台一样，吃力而笨拙。

雪夜就不明白了，明知道里面有个精神病，就为了条破手链，这丫头连命都不要了。

但又关他什么事呢？

雪夜继续往前走，脑中却总是浮现出晏阳为他出头，把他挡在身后的情景。

虽然很幼稚，却义无反顾。

雪夜甩甩头，把这些纠结的心情抛开不管，反而加快脚步，越走越远。

晏阳尝试着爬了几次，但植物的藤条有点滑，根本无处下脚，可她就是不信邪，忽然脚下一滑，鞋子瞪掉了一只。

“我怎么这样倒霉呀！”

晏阳只好先从铁栅栏上跳下来，却是重心不稳，娇呼一声，差点摔倒。

但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扶了她一把。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不讲义气！”

晏阳立刻笑逐颜开，捡起鞋子凑合着登上：“你去哪啊？你不帮我拿手链了呀？”

雪夜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哪怕他不说话，晏阳也知道他一定有办法，而且不会不管自己。

晏阳紧追雪夜的步伐，出了学校，竟然绕到了院子的正门。

这是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两边都是危房早已经没人住了，大门上着锁，说明老疯子不在家。

雪夜说：“我们在这里等她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大街上也能跑得开！”

晏阳却不以为然：“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再说疯子根本不讲道理，如果讲道理也就不会拿人家的东西了，还不如偷偷摸摸的把手链拿回来，兵不血刃才是王道！”

当下晏阳就推了把大门，发现中间露出好大的缝隙，便对雪夜招呼一声，自己先钻进去了。

一进院子，晏阳就发现这里简直是个垃圾场。

院里堆放着塑料瓶、废纸箱、废旧的家电等各种杂物。

不难看出，老疯子一直靠卖废品为生的。

除此之外，院里还有一个帐篷。

房子是锁住的，窗户也被木条封死了，帐篷显然就是老疯子的家了。

这时雪夜也钻了进来，脸色凝重道：“这里有问题！”

“这人脑子就有问题，放着好好的房子不去住，偏偏要住帐篷！”

晏阳一边寻找着手链，一边走进帐篷，还悻悻道：“学生的东西她也抢，我看她是穷疯了！”

雪夜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不去住房子？”

晏阳翻了翻眼皮，说：“因为她是疯子嘛，疯子的世界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她还吓唬我们房子里有鬼呢！”

雪夜一步一步走向房子，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疯子是为了抢手链故意吓唬人，这也说得过去。

但若是疯子打心里相信这房子有鬼，这房子会不会有一个超体磁场呢？

晏阳没有雪夜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在这个晦暗逼仄的帐篷里，满地的锅碗瓢盆让她无处下脚，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到许多项链首饰被铁丝穿着，挂在敞篷的角落里闪闪发亮。

而自己的手链，也赫然被串在里面。

这个疯子一定是经常去抢人家的东西，才会有这么多赃物吧？

不过大多都是有断口还掉色的镀金属，所以受害者才没有去报警吧？

但话说回来，报警恐怕也是然并卵。

晏阳三下五除二取回了自己的手链，还找到两条纯金项链。

虽然禁不住有点小财迷，但她清楚这些东西都是赃物，拿了就等于丢了人格尊严。

走出帐篷，晏阳正要招呼雪夜，只见他站在窗子边上，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动。

好奇之下，她悄悄凑过去，发现雪夜的眼睛是闭着的。

正如戚薇老师说的，他是一个敏感而不愿表达的男生，感受到的东西很多，所以心思会比女生还难猜。

晏阳没有惊动他，透过木条的缝隙，把眼睛趴着窗户往里瞧。

但此时天色晦暗，屋里黑漆漆的，晏阳什么都看不见。

哐当！

从大门外传来锁链撞击的声音格外突兀，吓得晏阳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一定是老疯子回来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晏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分明看见，屋里竟然有一具无头尸体。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料尸体突然就朝她撞过来，眨眼消失了。

“啊——”

条件反射地大叫一声，晏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惊魂未定的娇喘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脑海“轰”地一片空白，仿佛有千百个念头纠结缠绕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雪夜已经睁开眼睛，也在喘息着，额头沁出一层汗珠，眼眸闪烁着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这时，老疯子也打开大门，发现有人在她家里图谋不轨，二话不说，拿起一根扁担就挥舞起来。

晏阳一看大事不妙，拉起雪夜撒腿就跑。

“阿婆，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这个手链是我的……”

老疯子哪里肯听她解释，把扁担挥舞得风生水起，发狂般地追着两人满院子跑，嘴里大叫着：“小兔崽子，我打死你们，全都关进房子里，让鬼把你们的头砍下来！”

“别跑，给我站住……！”

两人一口气冲出大门，气得老疯子跳脚大骂：“不知死活的，让鬼你们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