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干尸

这些干尸，皮肤干硬如木头，眼珠干瘪成葡萄干，浑身没有一处器官是完好的，此时却仿佛苏醒过来，一个个转过头，用他们空空的眼眶看着柯明德。

毛骨悚然。

纵是柯明德，也一时间觉得脊背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柯明德自言自语，已经将这栋大楼的地下部分扫描得一清二楚。

地下是一个停车场，空间十分宽敞，黑咕隆咚，却挤满站立的干尸，粗略一数，有三四千人。

“哈！”

最前方的干尸张开口，从残破的喉咙中发出粗糙阴森的低吼。

干尸忽然暴起，一步跨上三个台阶，提起干瘦的双爪，向柯明德扑去。

其后的干尸也一个个复苏，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发疯一般扑向柯明德，蜂拥而上。

“排山倒海！”

柯明德澎湃的内气如同巨潮，压住楼梯间十余头干尸，使其不能前进一步，张牙舞爪，嘶吼不止。

“哈……吼……”

干尸发出无意义的叫声，刺耳难听，将整个地下室的僵尸全部唤醒，成千上万具干尸一起躁动起来，声音如同雷鸣，拥挤推搡，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全部向楼梯间挤去。

楼梯间拥挤了十余头干尸，虽然一起用力，歇斯底里，也推不开柯明德的真气墙，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来自地下的嘶吼回荡不休，在空旷寂静的城市扩散出很远，顷刻间，一呼百应，整座空城此起彼伏，被干尸的嘶吼声充盈。

柯明德一扫描，整座城市的地下部分，地下室、地下停车场、地下商场甚至宽敞的下水道，到处挤满这种干尸，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柯明德心道不好，随即收回真气，双掌虚托，向上一顶，做了个擎天架海的姿势，蓬勃的真气打出，上面两层的地板立刻崩塌，哗哗啦啦倾撒而下，将楼梯间掩埋了一半。

一甩袖袍，涤清浮尘，地下的干尸依旧骚动不止，从仅余的小口向外挣扎。

有几头干尸泰半都被压在水泥板之下，半片身子都被压碎，另外半边却丝毫不受影响。

“擒龙手！”

柯明德担心这些干尸上带有病毒，打出一道真气，从里面拖出一头完整的干尸，提到面前。

干尸忽然感觉到一个活人就站在自己对面，触手可及，张开干枯的口，就要撕咬，却被柯明德用真气缚住，动弹不得。

“与在人类中，都算力气大的！”

柯明德也不触碰干尸，就用真气提住，返回到大厦一层。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零零星星出现几头干尸，冲着柯明德所在的大厦，狂奔不止。

同时从下水道口、地铁站、地下停车场，潮水般向外喷涌干尸。

“托尔，敛息匿气，不要发出声音！”

柯明德将真气罩满全身，隔绝气味、气息、光线，连同托尔和那具干尸，一起隐去身形。

“吼……嗷……哈……”

外面的干尸围拢在大厦周围，却好似丢失了目标，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走，有的会被障碍物绊倒，有的会跌进下水道。

“是没有智慧？还是没有视力？”

柯明德逐步试探，撤去隐身，依旧隐藏声音气息精神。

外面的干尸对此视而不见，有些甚至踱步到大厦内部。

柯明德又放开声音，被真气缚束的干尸的嘶吼，立刻传扬出去。

其余的干尸依旧无动于衷。

“没有听觉？还是没有交流能力？”

柯明德又透出一些气味，仍旧是刚才的状况，好似他是一个隐形人一般。

“古怪！”

柯明德自己喊了两声，任没有反应，干脆撤去一切隐匿，放出威压。

干尸立刻变成闻到腥味的猫，嘶吼着奔跑着，冲向柯明德。

柯明德撑起一圈真气屏障，将自己周身几米护住，隔开这些干尸。

靠前的干尸无法前进，后面的依旧向前拥挤，最终像叠罗汉一般，高高垒到天花板上。

柯明德再次隐藏气息，尸群不再兴奋，进行布朗运动，逐渐散开。

柯明德拎着一具干尸，和托尔一起爬到楼顶。

这是一栋写字楼，共十八层，每层高约三米，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对这些数字的忌讳。

整栋大楼似遭了灾，一些墙体甚至裂开巴掌宽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扭曲的钢筋，里面杂乱无章，书本、文件、衣物、一些电子设备丢的满地都是，一些地方有火焰灼烧的痕迹，一些地方还有血迹。

柯明德登上顶楼，向下俯视，这些尸群漫无目的的游走，不是发现一只在日落前没来得及躲避的小狗，一拥而上，将其撕得粉碎，连块骨头都不剩下。

楼顶的角落里，蜷缩了几只猫科动物，它们的灵巧足以避过干尸的狩猎，但依旧要把巢穴安置在大厦的最高处。

此时，它们正警惕的站在墙角，圆眼胡溜溜瞪着干尸，身躯弓起，随时准备逃走。

柯明德没有理会这些野化的家猫，他已经发现，在近百米的楼顶，地面的干尸已经无法感觉到自己。

街道上游走的干尸，不只有人类，还有犬科动物、猫科动物、小型啮齿类动物等。

回过头来，松开钳制干尸的真气，这条干尸立刻凶恶的向他铺来，丝毫不顾柯明德就站在大厦的边缘。

侧身挪移，干尸扑了个空，坠落大厦，柯明德自然不会浪费掉手中这个标本，用真气将它提上来，放在地上。

几只野猫早就落荒而逃，不见踪影。

“没有心跳和呼吸，是死灵生物？”

柯明德拆下楼顶的广告牌，徒手扭下一些钢条，将干尸牢牢锁在墙边。

“不对，死灵生物也会有灵魂和意识，只有魔法傀儡才没有灵魂。”

柯明德回忆自己在永恒白塔看过的禁书，其中有复活尸体、操纵亡魂、支配骷髅这些禁用魔法的介绍，哪怕是最低微的骷髅兵，也有微弱的灵魂反应。

“只有低级傀儡、魔偶和机械造物没有灵魂，还有我用白骨珠所化的白骨兵，本质上只是一个木偶，需要我的真气才能操纵。”

柯明德用真气护住手掌，捏了捏干尸的手臂。

“皮肉分明干的像木头，关节却能灵活运动，古怪！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