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杀鸡儆猴

    楚风安顿下来之后，并未休息，反而马上出去体察民情。青州刺史秦达闻讯，带领手下官员前往拜见。

青州城内，人流甚少，但所见之人均衣着光鲜，行商走贩也各行其是，见到楚风纷纷跪拜行礼，看起来完全不像饱受战火摧残的样子。

楚风心中疑虑，看向闻达，道：“青州百姓安居乐业，刺史大人还真是治理有方啊。”

闻达神色一正，道：“身为地方父母官，为百姓谋福利是下官的职责，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下官才能心安理得。”

楚风继续向前走着，道：“本王曾听闻北方战乱不止，前些时日又被齐军攻破北境，本以为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却不想他们都好好的，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闻达心中有些惊慌起来，他并不知道楚风已经变了人，更未听闻楚风曾带领孤军深入帝国取得胜利，只是当他还是那个举国闻名的痴傻皇子。但此刻看来，这七皇子可不傻啊。

一行人一路向前走去，走到城西，却见一堵高墙竖立在前方，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闻刺史，这高墙作什么用的？”

闻达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正常，但还是被楚风捕捉到。

“这殿下，城西发生瘟疫，不得已，只好将里面的人隔离起来。”

楚风眉毛一挑，“哦？瘟疫，既然发生了瘟疫，为何不想法救治？”

“殿下不知，这瘟疫十分奇特，染上者必死无疑，为了瘟疫不扩散出去，臣也只得如此作为。”

楚风神色阴冷下来，瘟疫？若真是瘟疫的话，怎么会只发生在城里面，自己一路前来，并未见到瘟疫的影子，反而是流民遍野。

“孙战！”

“末将在。”

“让人拆掉这墙，寡人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瘟疫。”

孙战闻言，二话不说指挥手下士兵开始拆墙。刺史闻达见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跪倒在楚风面前，恳求道：“殿下，万万不可啊，这瘟疫若是传染给了殿下，下官担待不起啊。”

楚风却不理会于他，依旧拆墙。

随着墙的轰然倒下，闻达终于如同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瘫软在地。

高墙里面哪有什么瘟疫，只有满地的难民，那些难民衣衫破碎，面黄肌瘦，更有的已经饿死在地上，尸臭味儿熏天。看到高墙里面的情况，楚风大怒，只觉心中有无尽的怒火想倾泻出来。“好啊，闻刺史，这就是你所说的瘟疫吗？”

闻达急忙如同狗一般抓住楚风的脚踝，大声求饶起来。“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来呀，拖下去，明日处斩！”

闻达被带下去，他身边的一众官员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楚风冷冷看了这些人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进难民堆里。

那些难民看见刺史大人被抓，新来这年轻男子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心想定是什么达官贵人，纷纷向前跪拜。

“诸位，我乃平北王楚风，请先起身，告诉本王发生了什么？”

一听说是王爷，难民们大喜，有些更是开始嚎啕大哭。

“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有何苦衷，今日一并说了吧。”

“刺史闻达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数年来不断加重赋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前些时日齐军南下，烧毁了我们的房屋，抢夺了我们的牛羊，践踏了我们的庄稼。导致我等再无活路。齐军退去后，那闻达不但不安抚百姓，反而将我等囚禁于青州城西，说是有什么大人物即将到来，怕被看到。想来那大人物就是王爷您了。”

楚风越听越生气，未穿越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贪污的村官，将老百姓的福利据为己有。此时亲眼所见，如何能不怒。

“很好，很好！”

楚风转身，看向那十几个官员，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你们这些官员，不但不为百姓做主，反而为了自己个人政绩残害百姓，实在是国之蛀虫。来人呀，将这些人尽数收监，听候发落，但凡与此事相关者，一个不能放过。”

那些官员吓得身如筛糠，跪倒在地求饶，然楚风恨不得把他们马上砍死，又怎么会在意他们的求饶。

官员们被抓之后，楚风走到难民堆里，走到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女孩身边，将她轻轻抱起，探了探呼吸脉搏，发现已然死去，其体温尚存，只是渐渐冰冷。

他转身看去，还有更多的人躺在地上，没躺下的已经奄奄一息，整个破城里简直是一场人间惨状。

这些百姓何其无辜，若是国家稍微强一些，官员们负责一些，他们本可安居乐业的，但生逢乱世，不但帝国肆意欺压，就连同胞也对他们下毒手，实在可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楚风突然想起这句诗歌，不觉间，鼻子一酸，流下两行清泪。

百姓们见这王爷忽然落泪，心中一凛，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心想，会为百姓流泪的王爷定是慈悲之人，我们百姓有救了。

“孙战！”楚风吼道。

“末将在。”孙战不敢怠慢，急忙上前。

“将城中大夫全部找来救助百姓，另外，开仓放粮。”

“是！”

孙战急忙带人跑远，不到半天时间，城中稍微懂些医术的全部被抓来，大夫们上前为百姓们治疗，发现大部分都是饿晕的，并没有什么疾病。

此时，一碗稀粥，就足以就回大家的性命。

粮食运来的，很快烧起了大铁锅，楚风亲自帮忙，将大米倒进铁锅里面慢慢熬着。

百姓看他如此亲民，心中只觉楚国有了希望，仿佛之前所受的磨难都只是一些考验一般。

很快，百姓们吃了东西，有了些精神。楚风见此，心中稍微放松下来。说实话，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死人。之前上战场的时候，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互相杀伐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若是看着无辜之人枉死，他确实承受不了。

“将这些人安置好，那些有罪的官员，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楚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府。

他的到来，给了青州百姓希望，但却成了青州地方官的噩梦，一夜之间，许多涉事的地方官纷纷潜逃，都被早已等待多时的孙战全部擒拿。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日子苦，国家就不可能强大。作为地方父母官，若是残害百姓，让百姓没了活路，无疑是在毁国家的根基。对付贪官该用哪天律法，楚风并未去查证，他用最直接的办法，杀！

第二日正午，青州数十位涉事官员均被押解到菜市场，由楚风亲自监斩。当贪官们人头落地之时，百姓们响起了震耳发聩的欢呼声。

楚风走上高台，双脚站在贪官们的血泊之中，对着全城的百姓，也是对着身后的其他官员们大声道：“贪官们已死，也算还了大家一个公道。作为楚国的王，我为你们曾经受过的苦难深表愧疚。但是从今日起，北境有我一日，百姓便不会再受官祸之苦，大家回去之后，专心从事农业生产，不要荒芜了田地，只要你们辛勤劳动，好日子终会来临。”

百姓们闻言激动起来，一个个跪地长呼千岁。

回到临时王府之中，楚风让孙战去找个了解青州情况的人来，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他跟前。

“草民方毅拜见王爷。”

楚风打量着方毅，但见他虽穿着破旧，形貌也瘦削，但一双眸子格外有神，整个人的气质也不是寻常流民能比。

“方先生本是闻达的幕僚，因看不惯闻达的所作所为，屡次劝谏无果之后便辞官归隐。此次听说王爷重重惩处了贪官，特来拜见的。”孙战在一旁解释道。

楚风眼睛一亮，在古代就有许多品质高洁之辈不愿与贪官同流合污，本身又无可奈何，索性归隐。看来这方毅应该就是这种人，往往这种人都是极其有才的。

“方先生请坐，此间无人，不必太过多礼。”

方毅也不扭捏，就近坐下。

楚风点点头，问道：“方先生，本王初来北境，对这里了解不详，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方毅神色一正，道：“如今的北境，政令混乱，人心涣散，农事生产荒废，百姓流离失所，外，齐国骑兵经常袭扰，内，贪官欺压不断，匪患不绝，可以说北境百姓终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楚风皱眉，“青，雄，并三州均是如此吗？”

“正是。”

楚风沉吟起来，万万想不到北境形式如此糟糕。“本王有心整顿北境的现状，在先生看来，该从何着手？”

方毅起身道：“王爷，草民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先整顿北境官吏，官吏乃国之手脚，手脚利索，政令才能上行下达。若继续容忍尸位素餐之辈横行，不但无法通行政令，还有可能起反作用。”

楚风心中一惊，以他的想法，应该是先救治灾民的，这方毅却要求先整顿官吏，却又是何原因。

“眼下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先生为何不先请求救济灾民？”

“殿下，灾民固然要救治，但北境灾民之多，已经超出了我们救治的能力范围。要想真正救助灾民，引导他们从事生产，自食其力，才是长远之计。更何况此时外敌虎视眈眈，我们的粮食供应前方守军尚且不足，又哪有多余的粮食分发到灾民手中？”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王爷仁慈，但事有轻重缓急之分。若我们倾尽北境之粮救济了灾民，势必会让守关将士饿着肚子，他日齐军再次南下之时，城必破，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得不偿失。”

楚风听完，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思索再三，点点头。道：“方先生，本王想请你担任这青，雄，屏三州的刺史，不知先生能否助本王振兴北境呢？”

方毅一听，身躯一震，急忙跪倒在地。

“承蒙王爷厚爱，但同时担任三州之刺史，史无前例，草民能力有限，最多只能治理好这青州，若王爷信得过草民，草民愿举荐两人担任那雄州，屏州的刺史。”

“如此甚好。明日开始，先生就上任吧。今夜，就先留住府中，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教先生呢。”

方毅自然十分高兴，当即与楚风秉烛长谈。从方毅这里，楚风大概了解了北境的情况，心中有也有一些计划。

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计划要实行，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的，需要许多人帮忙才行，所以他对方毅很是看重，尤其是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北境的劣根所在，足以看出其不是浪得虚名。

招揽人才，是每一个为政者必须考虑的问题。人的精力有限，即便是圣人也无法独揽全活，适当的位置交给适当的人去担任，才是治理好国家的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