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烈母

    楚风此时正在查看公文，看周舟闯进来，也不责怪，微笑道：“周先生，府里还住得习惯吗？”

周舟道：“王爷，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享受过这种生活，这种生活虽好，但小人毕竟只是贱命一条，有些不习惯。王爷，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母子这般好，但别人对我有恩，我必须得想办法去报答，这是我娘从小就交给我的。王爷若是想要小人去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小人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楚风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变神色，因为事情紧要，若不能确认周舟不会叛变，这事断然不能交给他去做。

“周舟，本王问你。若是我不解救你，你能否有机会逃出大牢？”

周舟想也没想，道：“没有。我这条命，拜王爷所赐。”

楚风点头，又问：“我再问你，你坐牢的时日，可想过自己母亲的下场？”

周舟眼眶一红，道：“不瞒王爷，小人的母亲年老体衰，自我坐牢之后，本以为老母亲她会饿死，现在她还能活着，实在是奇迹。”

楚风转过身，看着手里的书卷，道：“这你倒是不必担心的，自从我掌管北境之后，百姓生活日渐富足，老有所依，少有所养，在我的辖区内，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这点你母亲可以证明。”

周舟暗暗赞同，他母亲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虽然他未亲眼去看看，但从老母亲的话语里面可以感受到，北境现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都是面前的王爷的功德。

“周舟，若我现在让你为我而死，你会不会拒绝？”楚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心里知道这样对周舟很不公平，但此事一旦成功，将会挽救千万战士的性命，使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牺牲一人，成全千万人，这笔账，楚风会算。

周舟似乎早有准备，道：“小的说过，这条命既然是王爷所救，那么还给王爷也无可厚非，只是家中老母年迈，不忍弃之不顾。”

“你放心，你死了，你的母亲我会让人照顾，保证她安享晚年。况且，我让你所做的事情，均是为北境百姓谋福利的事情，你的牺牲，将会成为你家族的荣耀，我想你的老母亲若是知道了，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就这么当着别人的面让别人去死，这么滑稽的事情楚风只感到无奈，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样做的好处，远不是一场战争能比拟的。

忽然，楚风心中一跳，暗想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了？竟然毫不在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难道是因为久居高位而使得自己性情变了吗？

周舟还未做出决定，门外走进一人，正是周舟的母亲，她先是向楚风行了一礼，然后才对周舟道：“好孩子，让娘好好看看你。”

周母仔细端详着周舟，久久不语。

楚风暗道不妙，不禁有些愠怒，看向门外的守卫，心想怎么把周母放进来了，周舟此人是个孝子，若是他母亲坚决反对，那自己的计划可算是泡汤了。

“儿啊，王爷不但对我们周家有大恩，对整个北境百姓也恩重如山，没有他，这两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没有他，你老娘我坟头的青草恐怕已经长满，他让你去做的事情，定然是为百姓谋福利的事情，你安心去做吧。”

楚风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母，暗想哪有母亲亲自将儿子推向死地的？

周舟对于母亲的性命不敢违背，跪下哭泣道：“娘，孩儿死不足惜，只是你以后怎么办啊？”

周母神色严肃起来，训斥道：“男儿当志向高远，若不能报答国家，且不是白白浪费了七尺血躯？儿啊，虽然人人都在传言王爷弑父篡位，但北境的百姓却坚信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在我们的心中，王爷才是真正的楚国国君，我们更是坚信他早晚能统一天下，到了那时，天下人都会过上好日子的，你的牺牲，不会被世人遗忘，反倒会成为我们周家的荣耀。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那娘就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便是了。”

周母话说完，楚风便觉不妙，正想阻拦，但为时已晚，老太太取下头上发簪，自杀身亡。

周舟见状，凄厉地惨叫一声，抱着老娘哀嚎起来。

楚风也没想到老太太如此刚烈，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悲伤，还带着浓浓的佩服。

他留下两行泪水，走到周舟身边，按着他的肩膀。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周舟擦干了泪水，红着眼道：“我娘生前老是说，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王爷对我周家有大恩，我娘知道我穷其一生也无法报答，索性就以此方式激烈我为你做事，报答于你。”

周舟看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躯体，道：“王爷，我娘现在已死，我已经再无牵挂，你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做的，尽管吩咐吧，小的只求你厚葬我娘。”

楚风点点头，道：“老太太性子刚烈，深明大义，我定会厚葬她，还未亲自为她戴孝。周舟，我让你做的事情事关重大，不容有失，还是等安葬好你娘之后再说吧。”

“不了，王爷，小人相信你说的话，我娘的葬礼有你安排，一定会风光无比。你这就把事情告诉我吧，我想早日完成，也好早日下去陪伴我娘，娘腿脚不好，黄泉路上恐怕走得辛苦。”

楚风擦干泪水，站起身对外面喝道：“来人，将周母遗体带下去，好生安葬，务必要办得风风光光，若有半点敷衍，定斩不饶。”

护卫们急忙进来，将周母遗体带下。

楚风这才转身看向周舟，道：“周舟，接下来你要认真听我说的每一句话，此事若是成了，我不但追封你爵位，日后统一天下，定会为你和你母亲立祠，让后人景阳。”

“王爷若能如此，周舟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