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跟狗啃得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韩哲就把车开到了章奶奶家小院门口，靠在车边一边抽烟一边等着舒余而和外婆告别。

“章奶奶，您一句话都说了好几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您孙女就去半个月，又不是出嫁，说两句意思意思就成了。”韩哲把烟头仍在了地上踩了踩，走进了小院里，忍不住调侃道。

“混小子，就你多嘴。”外婆拿起墙角的扫把就往韩哲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章奶娘，您还是如此凶悍呀，您就长话短说呗，我们要赶时间的。”韩哲拍了拍屁股，然后手搭在了外婆的肩膀上说。

“外婆，我走了，您自己在家要注意身体。”舒余而拿着一个行李包恋恋不舍地说。

“不用担心外婆，去吧，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嗯，外婆再见。”

韩哲接过了舒余而手上的行礼放在了车上，他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舒余而再次和外婆告别后坐上了韩哲的车，踏上了未知的人生之路。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舒余而望着车窗外的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

韩哲侧过脸看了一下一直沉默的舒余而，她的侧脸看上去很迷人，轮廓精致，看上去有些出尘淡然的味道，就是那头像狗啃一样的短发很碍眼。

“这个给你，电话号码我写在背面了，以后你就用这个手机号吧。”韩哲从车里拿出了一个有点旧的手机递给了舒余而。

“有个手机比较方便，我的号码已经存上去了，你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有想联系的人也可以和他们联络联络。”

对呀，自从出狱后，她就一直没有配上手机，一方面是经济拮据她不可能伸手问外婆要钱去买一部手机，另一方面即使有手机她也不知道该打给谁。现在她要踏入社会工作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

舒余而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说：“谢谢你，哲哥，不过这部手机的钱我可能暂时没办法还给你，我先给你写一个欠条，等我拿了工资后还给你。”

“客气啥，这部手机是我淘汰不用的旧的，放着也是放着，你就拿去用吧，不过号码目前还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现在都是实名制了，你有时间拿着你的身份证去营业厅办理一下过户就行了。”韩哲一边开车一边说。

“好，谢谢你哲哥。”舒余而十分感激地说。

还女孩也真是太不可爱了，一口一个谢谢，老把他韩哲当成外人，好歹他们也是一个村里的，对他开怀一笑就那么难吗？

韩哲心里不断吐槽，他又看了一眼舒余而的短发，忍不住问道：“你这头发是在哪里剪的，跟狗啃得一样，理发师的技术不合格。”

舒余而怔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睛黯了黯，低着头轻声说：“监狱，是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剪的，真的很丑吗？里面的人都是这样发型。”

听她这样说，韩哲的心一悸，心里没来由的一痛，他知道她刚从监狱里出来，可他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进监狱的。这个女孩倒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花一样的年纪，看上去如此淡然沧桑。

“对不起。”韩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余而也不在搭话，眼光依旧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其实她知道韩哲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她也听出了他的歉意，只是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接触的舒余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天，只能任凭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到了片场之后，已经是下午了，韩哲并没有立刻让舒余而进剧组，他先在自己住的酒店给她开了一间房，安顿下来后，带着她去吃了个饭，又回到了酒店。

“今天下午没有群演的拍摄计划，你就先在酒店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进剧组。”把舒余而送回了房间门口，韩哲交代了一句。

“嗯。”舒余而点了点头。

“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嗯，好。”

韩哲离开后，舒余而回到房间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她站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那头短发参差不齐真的像是狗啃的一样呢。她对着镜子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也就几百块钱而已，是她这半个月的生活费。

舒余而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百块钱，走出了房间。既然已经进入社会工作了，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的。她在酒店附近找了找，只有两家高档的理发店，费用高的吓人，她没有钱在里面消费，于是舒余而就一直找，终于在一个小胡同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理发店，理发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

舒余而走了进去，中年妇女笑容满面的问了一下她要怎么剪。舒余而也不知道要剪成一个什么发型，她只是淡淡地说：“随便，只要整齐一点就好了。”

一会儿的功夫，中年妇女就把舒余而的短发修好了，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短发比刚刚整齐多了，人也清爽利落了很多。

“谢谢老板，多少钱？”舒余而笑了笑说，她对自己现在的发型很满意。

“十块钱。”

付完钱后，舒余而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轻快了许多，她走出理发店，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

有工作的感觉真好，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边走边看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出门买烟的韩哲，看到舒余而换了一个发型走进了酒店，他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他的话还是让她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