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炼金术师

    阙空和萨恩在街角用两块窗帘布，把自己包成波斯人的模样，隐去了身形发色，一下子显得神秘。说译器发出的声音机械得略带魔性，他俩装神弄鬼的问了几个醉汉，醉汉们也是东西南北一顿乱指，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红灯区。

红灯区内倒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呛死人不偿命的香水味，浓妆艳抹的大姐姐们，穿着春光乍泄的连衣裙沿街叫卖，吓出了两枚纯真书呆子的魂。

萨恩不由用手挡了挡眼：“这是怎么回事？胸前竟一点遮挡也没有，这西方当真比中国还要开放！”说着侧目看了看身旁包得同样严实的阙空。这家伙竟吓得石化了。萨恩赶紧用手肘捅到他清醒。

“淡定淡定！”阙空自我催眠几句后对萨恩说：“我们就在这卖艺吧。”

“哈？”真正是匪夷所思，萨恩越发搞不清阙空用意。

“我把说译器包在口罩里，然后吆喝几句让人们围过来，你再将砂子变成钻石！”阙空说得很理所当然。但萨恩却扭捏起来了，执意不让自己的宝物在这种烟花柳巷做这种不入流的杂耍。

阙空急了，压低了声责问道：“喻语的命重要？还是这无谓的矜持重要？现在时间紧急！搞不好喻语和公爵此时已经命悬一线，由不得我们细说！”

“问题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哎，算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萨恩想辩解，但看到阙空那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拿他开玩笑，唯有不情愿地答应。

女子们窃窃私语和嫣然笑声，在花瓣糜烂一般的空气里，飘荡出一种诡魅情色的异域风情。

街角两个包到只剩双眼的怪人，发出干涩机械的吆喝声：“各位走过路过莫错过，波斯王国最神秘的炼金术法！”

“……各位走过路过莫错过！”随着吆喝声，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阙空知道萨恩担心A-Z被歹人抢了去，于是特地跟人要来了一口大锅，把A-Z偷偷藏在锅里，用砂石掩住。

萨恩事先设定好了A-Z程序，然后学着巫师的模样，假装对着无火的锅炉念咒。

霎时，锅中冲出一道光，砂石被托举浮空，挫成粉、研为末，直至肉眼不可见的尘，微微闪着荧光；引得围观者小声惊叹，屏息凝视。

但见荧光飞旋愈来愈快，渐渐形成一股小旋风一般。围观者正不知要转到何时。旋风又骤然停下，荧光顿时消失，只余下一颗颗璀璨宝石闪烁其间，萨恩走上前去接住宝石，趁着人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心，赶忙抽去砂石中的A-Z电脑藏于斗篷之中。

原本看到目不转睛的人群，从鸦雀无声瞬变为掌声雷动。毕竟是烟花之地，掌声过后一些皮条客立马不忘本行地围了过来，想问这两位波斯炼金术师是否愿意到店里暂歇。

阙空正窃喜自己计划成功……

不想，一声吆喝吓退了皮条客，一个面带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们道：“诸位，这可不是卖艺的地，你们这是想干嘛？！”

“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个人。若您知道，这些宝石将献给您！”

刀疤男对阙空的话爱答不理，走上前去拿起一颗钻石，照着光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唤来手下，大概是要检验这钻石的真假。

静默了一阵，围观的人见势头不对也都渐渐散开。

刚才那个痞气的手下又跑了回来对着刀疤男小声耳语些什么。

“看来，货是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如您刚才所见，我们是炼金术师，来这里不过是要打听我们久别的朋友拉瓦赞。”

萨恩离阙空近，看着他装腔做调地对着翻译器说话，尚能听见中文发音，内心不住地吐槽：什么鬼拉瓦赞？喻语什么时候有这个怪名字，还久别？不是早上还见到吗？

对方却刚好相反，眼神先是一亮，显然很清楚这个“拉瓦赞”是谁。为了掩饰了眼中的惊讶，他又看向别处，闪烁其词道：“你说的这人是谁？你们既然是朋友，又怎需要来我这打听。”

“看来瞒不过阁下慧眼，我便直话直说吧。我们刚到巴黎数日，就听城中人说拉瓦赞巫师法力无边，您也知道巫师与炼金术师从来都是好搭档。我们不过是想会一会这位同行名人，混口饭吃而已。”阙空说得口若悬河，萨恩却是听得莫名其妙，敢情这出戏是要找那个叫拉瓦赞的巫师？

“呵！”刀疤男冷冷道：“我不相信什么巫师，也不认识什么拉瓦赞！”

阙空突然像变了个人，仰天大笑，倒是让对方输了几分气场。接着又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阴阴冷冷地说道：“不认识拉瓦赞？真可笑！连我这外乡人都知道，拉瓦赞最喜欢收集刚出生婴孩和未出生胎儿当药引。普通人家怎可能将十月怀胎的宝贝送给她？更不会违背教义去堕胎！只有这红灯区……”讲到这，他眼中充满怒火，仇视着刀疤男道：“天知道！你们将这红灯区里不小心怀了孕的女人们送到哪里去？黑道上就算不信鬼神，至少也要信命吧？听我奉劝，不想被那些胎儿的怨灵诅咒的话，还是告诉我拉瓦赞的处所比较好，你比我清楚，这种刀上舔血的日子，可是由不得半点的不小心啊！”

刀疤男被直戳要害，闷不吭声地死盯着阙空。

他从前只觉得抓那些女人去堕胎，既可以得到一笔额外的收入，又能让这些卑贱的女人快点恢复工作能力。反正孩子生下来也是过街老鼠。可悲的人生还不如不要开始……

但……今天被这个术士一说，不禁又细思极恐，再加上最近运气极差，脸上那刀疤就是前几天险些丧命……

他越想越害怕，穷凶极恶之徒害怕到了极点，往往不是怯懦退缩，而是变得愤怒。只见双手微微颤抖的刀疤男突然大叫一声，拿着刀就要向他们砍去。

阙空和萨恩只能拔腿就跑。

巴黎的小巷子七弯八绕，快赶上北京的胡同了，他们左转右拐，跑到哪，哪就有打手围了上来，终于拐进了一条无人小巷，却发现是个死胡同！身后喊打喊杀的声音正在逼近……眼看就要无路可走。

只听“咯吱”一声，路边一扇小门突然打开，有人将他们拉了进去。门内一片漆黑，一双苍老的手慌忙捂住他们的嘴，要他们不要出声。

待到门外平息，房里才亮起了烛光。一名苍老妇人裹着严实的黑衣，看着他们。

“多谢您出手相救！”阙空透过翻译器说道。妇人在烛光下看清两名少年的长相，多少有些惊讶，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黄皮肤和黑瞳孔，果然不像寻常人。转念，又对他们刚才街头所说多信了几分。于是扑通跪下朝天上的神祷告了一番，又对阙空和萨恩哀求道：“求求你们，帮我救救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