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夜半诉心声

    明明终于找到了达·芬奇却不知道怎么把他带回15世纪中期——他原本生活的年代。往常这个时候，小伍应当已经出现的，可三人组等了她好几天，总在小肆发呆或者面无表情的时候，对她投以期待的目光，害得小肆既害羞又不自在。

王景弘的船队到达满剌加后与郑和的船队合并，重新进行整编，有些人员会合并到一个营，方便管辖。同时又分成两个队伍，要派往满剌加周边的国家去做贸易，譬如苏门答腊、爪哇国等。喻语替小达·芬奇办了手续，将他领回到自己住的营地，跟萨恩、阙空住在一处。

满剌加虽然占据重要的战略位置，但田地收成很一般，多数人还是靠当打渔为生。虽有一条河，但河水不大能喝也无法用于作物的浇灌，因为里面含有大量的锡，国王让人淘取当中的锡，做成货币，与别的国家贸易。后来，郑和船队里的人教当地人如何打井，这才用上了甘甜的井水。

船队整编的这些日子，白天里三人听从安排，帮忙到附近的水井取水，或者到集市买些食材、物品，闲暇的时候也去村里走走。到了晚上，只要一聚到帐篷里就开始认真分析了之前两次穿越。总的来说，这次情况跟前两次有太多的不同，一来镜子化成了仙子，二来这次对应的不再是濯樱湖遗址中的镜子，更不是卢浮宫中的一幅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回想以前，镜子也是时灵时不灵的，阙空怀疑会不会是没有打雷？好像之前每次镜子启动之前，都会突然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如果真是靠打雷，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小伍也确实很奇怪，大家仔细回想，发现自从占城那次之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

“这可怎么办呢？那我们接下来还跟着船队走吗？”喻语问道。

“那当然，不然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满剌加？天气又热，东西又吃不惯。我可是很理解小达·芬奇，想当初咱仨一下跑到古代法国，不也是懵了好一阵吗？语言不同，生活习俗也不同，但好歹我们还有彼此，而且穿越这个概念对我们还不算陌生。他一个小孩，多不容易啊？就算小伍一直不出现，小肆一直想不出怎么带他去，咱们至少想办法送他回到意大利啊！不信让喻语问问他个人意见。”萨恩说着，朝旁边低头画画的小达·芬奇努了努嘴，让喻语问问他意见。

阙空也看向了小达·芬奇……这些天他一有空就坐下来画画，阙空也会坐下来看他画画，可总觉得他的画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达·芬奇对喻语说，他也想跟着船继续前行。原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永远回不去自己的家乡。但现在，至少遇见了他们，回家还是有希望的，更何况这里的人对他很好，每一个国家又有不一样的风光，比他家乡的森林还要有趣。

“另外，他还让我们以后就称呼他的名字列奥纳多。”喻语最后翻译道。

萨恩觉得要拿出在法国使用的翻译器修改一下，改成意大利文的，这样大家沟通起来比较方便一些，说完就拿出A-Z电脑开始捣鼓起来了。

夜渐渐深了。

帐外的烽火台亮着，有士兵在营地里来回巡逻，掷地有声的脚步仿佛踏稳了这些异乡人的梦，好让他们睡得安稳而甜美。

喻语和列奥纳多都睡下了。萨恩说还差一些材料要明天去找，也跟着睡了。只有阙空辗转反侧怎样也睡不着，于是撩开军帐，去外面走走……

从太平洋上吹来的风，夹杂着海水咸咸的味道，让他更感觉精神抖擞。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有一个疑问缭绕心头，不知为何，眼前所经历的一桩桩事情，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虽然他无法预测接下来具体要发生什么，却总觉得某个情境，某个对话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尤其是小肆出现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说到小肆……他突然心神一颤，竟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感觉，喜悦、紧张却又有些茫然，想起她总觉得像喝了热乎乎的甜酒，嘴里甜丝丝的，还脸红心颤。

“阙空兄弟，你也睡不着吗？”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名字。

阙空回头见是刘祈。这几日刘祈忙上忙下都没空来找他们。

一见刘祈，就让阙空想到那日在上水集市未完待续的对话，心下有些尴尬，勉强地咧了咧嘴：“原来是刘祈兄弟，刚才听到个‘你’字，还以为是萨恩。”

刘祈听了也是一愣，笑着道“在下确少用‘你’字，大概这些日子相处久了，学了‘你们’的说话方式。”说话间走到了阙空身旁，就那样并肩站着，一如那日在集市。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安静地有些尴尬。

阙空刚开口要说些什么，刘祈也开了口，两人不由地哈哈大笑，互让了半天，最后还是由刘祈先说：“那日，郑大人问尔等是否归国，这也是在下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一月有余的相处，看似短暂，却是在下生而为人以来，过得最欢愉的日子。阙空兄弟、萨恩兄弟、喻语兄弟……还有小肆姑娘，你们是在下遇见过最好的朋友！”

阙空有些不习惯用现代语言说话的刘祈，因为当中还是夹了一些“尔等”和“在下”。但从他这番话也看得出，这些日子刘祈是真把大家当朋友了，否则不会被潜移默化。

刘祈继续说道：“追随三保大人在海上行船，是替家父完成航海夙愿，在下甚是羡慕诸位的四海为家，无牵无挂。若不是家中尚有高堂，心有牵挂，真想随阙空兄弟浪迹天涯。”阙空听了不置可否，心想你本与我不是同个时代的人，随便带走你，可能会造成时空混乱……

“那日郑大人有意留下诸位，却被婉拒了……虽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心下仍不由怅然。”

阙空跟他说大家的决定是跟随船队西行，不过很可能不回大明。

刘祈一听，心中稍稍有些释然，沉吟了片刻，又吞吞吐吐地问道：“在下一直觉得……男儿志在四方……总是好的，但……但……小肆姑娘毕竟是女子……阙空兄弟可曾为令妹做些打算？”

阙空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能作何打算了呢？言下之意不就是问小肆要不要嫁人嘛……自己和小肆已经有了兄妹之名，自然不能再有别的说法，说她和喻语和萨恩有婚约……这没跟他们打个招呼，他俩愿意吗？不对！他俩愿意我可不愿意！怎么办才好呢……

阙空的大脑瞬间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哪来的灵光一闪，竟然说：“我们那民风淳朴，女子可自择去处，所以一切还看小肆自己的意思，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好为她做主。”

这托词本是好的，但一出口却又立马后悔。这不明摆着让刘祈自己去争取嘛！那小肆万一答应了怎么办？

刘祈此时心情已好了大半，一来是好友们还没那么快分别，二来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获得芳心的。心不由稍稍一放。精神一放松立马就觉得眼皮打架，困顿难耐。虽还坚持要陪着阙空，却被阙空给劝回去睡了。

独留下阙空一人，在凉风中深深懊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这份懊悔夹杂着一股酸酸的味道，让他心里很是难受，而这难受却也同样的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