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身世之谜

    在一片混沌之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阙空面前……那是小肆……不，是小伍。

“小伍，你怎么一直不出现。”

“那日在占城被连刺几十刀，耗费了我太多灵力修复自己了……”小伍回答道：“好不容易，我才能像以前那样出现在你梦里……你……还好吗？”

阙空低下头，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尸横遍野的一幕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历史的巨轮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那些人在历史上，本就无法善终，并非因你而死，你无须太过自责。”

“但我亲口答应他们……会想办法保全他们的性命……”

“就算这样，你努力去做了，错不在你……”

“小伍，我好痛苦，你快带我们离开这个时空吧。”

“难道去了别的时空，你就不再痛苦了吗？你应该面对自己，而不是逃避。况且我现在还不能带你们离开，达·芬奇虽然找到了，但他不是‘门’，是和你们一样的时空旅行者。我们必须等待，等待‘时空之门’出现，到时我才能带你们去到达·芬奇原本所在的时空，那里才是你们时空之旅的必经之路。”一团白雾隐去了小伍的身影，剩下她的声音游荡在那片虚无的混沌之中。

阙空慌忙追上前去，大叫：“小伍，别走你还没告诉我，要怎样做，时空之门才会出现！小伍、小伍……”

梦醒了。

一睁眼，发现萨恩、喻语和列奥纳多都盯着他看。

萨恩睡眼朦胧地注视着阙空：“人家小肆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刚被我们打发回去休息。你倒好，在梦里一直在喊小伍，把我们都吵醒了。”

阙空刚醒，对梦境内容还很清晰，就把小伍在梦中所说告诉了他们。萨恩嘟囔道：“怎么只给你一个人托梦？”

阙空回了句：“是不是太久没人骂你，你不习惯了？”萨恩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可看他现在好歹能拿自己开玩笑，又不忍心再说他什么。

阙空自下山之后就失魂落魄，在军帐里一直睡了三天三夜，直至刚刚才醒。

“嘶嘶……”那条巨蟒游走到阙空床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一下子睡意全无。

“别怕别怕……小斑很温顺的，他来看你醒了没有。”喻语说着轻轻地抚摸着蛇头。那天在草丛中发现这条蟒蛇伤痕累累，喻语就带它回来医治。

“也是，我不应该怕它，就算它现在咬死我，也算是替它的伙伴报仇。”阙空又恢复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都怪那个锁丹罕阿必真，简直卑鄙无耻！”萨恩生气地拍着床板：“苏干剌已经答应投降，穷寇莫追，他不接受郑大人勿杀人命的建议，不分青红皂白一下杀了整座山上的人，不仅那些叛军，连妇孺老幼也……”萨恩看见阙空的脸色越变越糟，赶紧止住不敢再往下说。

喻语劝道：“人死不能复生……郑大人已经飞鸽传书回京，向永乐帝请示要如何处置此事，我们还是稍安勿躁吧。”

阙空此时想起小伍在梦中所说：历史的巨轮是无法改变的。是啊，按照历史记载，苏干剌将被押解回大明京城，以正其罪。锁丹罕阿必真却顺利继承王位……

“这锁丹罕阿必真如此凶残，也不知道他平时如何对待百姓？”萨恩问道。

喻语回答说：“这我倒是有去打听过，这举国上下都不太承认他这个国王，大概因为得不到拥戴，就变得更加飞扬跋扈。以治乱的名义巧立了不少苛捐杂税。平时在王城之中也是荒淫无道，奢靡无度。很多人还是支持苏干剌当国王的。我也将这个情况上禀了郑大人。”

阙空呆呆地问：“苏干剌……他还好吗？你们有没有去见过他？”

喻语低下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昨日吴威来过一次，说他在监狱中不吃不喝，整个人失了魂一样，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郑大人让狱卒要善待他，想办法让他吃下些东西。我也去过一次……他不断在说‘死的应该是我’……”

“这两兄弟为何能长得那么像，人品却是相差甚远？”萨恩摇头叹道。

“长得那么相像……”阙空呆滞地重复萨恩这句话：“对，为何会长得那么像？”

喻语继续说道：“何止苏干剌和锁丹罕阿必真，我听说老王和前代的先王，也就是这两个人的生身父亲也长得酷似。这也就是为什么老王当时一登上王位，立马就能得到百姓认可的原因。我昨日还听说，当年侵略苏门答腊的花面国国王之所以会被老王一击毙命，是因为看到他的长相，以为先王复活，吓得愣了神，这才让老王一击毙命。”

“你都没去城镇，一直在军营里，这些话是听谁说的？”萨恩问道。

喻语说：“听小斑说的啊，昨日上山去给小斑采药草，又听山林里的老乌龟和野猪跟我讲。动物的话比人还要可靠！”喻语这么说，萨恩和阙空竟无言以对，或许有时候动物的话比人还要可信。

是夜，同样无眠的还有郑和。虽然身经百战，但那日山上的残忍景象依旧让他耿耿于怀。回想那前代先王宰奴里阿必丁是个何等磊落之人；二人在公务之外，私交甚笃。

正因如此，当郑和收到锁丹罕阿必真请求出兵相助的时候，他于公于私都偏向故人之子。可谨慎如郑和，一来到苏门答腊，就早早派手下四处暗访打听锁丹罕阿必真的为人。在知道他荒淫奢靡，对百姓巧取豪夺的作风之后，郑和心中的天平又悄悄朝苏干剌倾斜，所以那天在海边他才彻夜难眠，最终答应阙空让他去一探虚实。

那日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苏干剌，郑和吓了一跳，怎么与锁丹罕阿必真长得如此相像……他没见过老王，老王拜访永乐帝的时候，他恰巧不在朝中。但听说老王也与先王长得极其相似……这让郑和想起宰奴里阿必丁曾在一次酒后对他说过，自己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

那一次，宰奴里阿必丁显然是喝醉了，于是开始回忆自己的父母……当年她母亲生下他们孪生兄弟，但父亲身为酋长，曾历过兄弟之间为了酋长之位而骨肉相残，于是决定在双胞胎之中挑选看起来更为健壮的那个，而将另一个孩子交给了渔民抚养。这件事只有宰奴里阿必丁的父母，以及他自己知道。

老王大概就是那个被渔民收养的孩子。孪生兄弟的后代往往长得比亲生兄弟要相似，更何况锁丹罕阿必真与苏干剌还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所以才长得那么像。

一个是好友之子，凶残无道；一个是好友兄长之子，身陷囹圄，沦为叛党……这当中应该如何抉择？

正在他思索之时，侍卫来禀，并送来了一只模样灵巧的鸽子。

鸽子的脚上系着一个精巧的竹筒，那当中装着永乐帝对此事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