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19 潜入大楼

上午时分的佛罗伦萨城热闹非凡，人们神色匆忙地行走在石砌的路上，空气里有不远处面包店飘来的响起，肉铺门口的老板往自己门口挂上一只只肥大的猪腿，抖动着他腰间肥嘟嘟的肉。

从美第奇府邸走到圣·克罗齐广场，大约有两公里。阙空和萨恩两个人继续着他们互怼的日常，眼看已经到了阿尔比齐街，再走几步就是那栋建筑门前了，却愣是没怼出个办法来。

他们只好停在原地，来回踱步，接近大中午还是没想出办法……

“难道真的要等晚上行动？”萨恩说。

阙空摇头道：“来不及了，按照这里到芬兰镇的距离，还有昨天马车的速度来推算，喻语他们的马车在下午日落前就能回来，我们要赶在下午之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两人正在路旁抓耳挠腮，却见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停在了他们右前方。

一张姣好的少女脸庞从马车车窗处探了出来，惊喜万分地笑道：“怎么是你们？”说着就要从马车上要下来，旁边的侍女忙下车扶她。

原来是西莫内塔小姐。

如果说那天在舞台上的她活泼灵动，在画室里的她优雅多姿，那么此刻的她可谓是美艳动人！那个时代越是出身高贵的姑娘穿衣上越是在胸前的重要部位用料简约，几乎可以说没有遮挡，比起中国唐朝的仕女，着装的佛罗伦萨的贵族少女们的开放有过之而无不及。假如现在真的要拍一部复原文艺复兴服饰的影视作品，大概要全程打码才能免去禁播。

不过女士们在街上还是会收敛地用披肩或者斗篷稍微遮掩一下，西莫内塔也围了披肩，不过下车的时候滑了下来，露出了洁白的锁骨和波涛汹涌的身姿。她好像看见眼前这几个人很兴奋，或许平时也很少穿这类衣服，所以也就来不及去警觉这件事。

阙空和萨恩毕竟是男生，不由得有些脸红，阙空尚且还好，打完招呼就扭头去找小肆，假装问她些事情。萨恩一下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放在哪，也想不出窜到别处的办法，连两只手简直紧张到拧巴，慌乱了一阵，好歹这衣服上有兜，赶忙就将手塞了进去。这样好像稍微能掩饰自己内心的害羞和慌乱。

手足无措了片刻，萨恩开口道：“真巧，西莫内塔小姐，您是出来逛街的吗？”

他原以为这样可以减少彼此的尴尬，没想到这次换西莫内塔小姐脸红了。前天与萨恩一见后，她只觉得心跳快到喘不过气来，连说话都不敢就跑了，想不到今天对方先跟自己打了招呼，而且还记得自己名字，心中不由小鹿乱撞，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还以为自己患了什么病。等她缓过神来才知道这就是爱情。昨天，她好几次跑去画室找他们，却只看见那个不说话的画家，她在府里面闲逛，旁敲侧听之下才知道他们去了外地。

今日，她本来想再找他们，却被父亲硬是叫了出来，还让侍女把她打扮成这副模样，说是要去见一个重要人物，但她找人帮忙打听过了，知道父亲口中的那个人，正是当晚那个浪荡轻佻的伪君子，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脱身呢。万没想不到竟然这么有缘分，在路上就撞见她心心念念的人。

“父亲命我去前面那栋楼里的，拜访维斯普奇家。他自己已经先到了。”西莫内塔双眸忽闪忽闪的，她想抬眼看着对方，却又觉得害羞，可垂下眼睛又立马觉得不甘心，复又娇羞地笑着，抬眼去看萨恩。

萨恩见西莫内塔站在自己眼前，一时觉得自己的眼睛更加无处安放了，该看着姑娘的脸说话吗？不行，可一低头，又是更为香艳的春光，而且那娇嫩乳白的肌肤还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羞得他满脸通红。

西莫内塔天真无邪地笑着，问道：“你们呢？这是要去哪里？”

说是“你们”，但西莫内塔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萨恩。小肆作为女孩子，大概知道男生们在尴尬什么，走过去拢了下西莫内塔的披肩，亲切地跟她打了招呼。西莫内塔这才明白过来，向小肆报以感谢的微笑。

一旁的萨恩光顾着脸红，答不上话来，只能由阙空代为回答：“我们也是去前面那栋楼……”话音刚落，萨恩立马脑筋一转，与阙空不禁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一翘，喜出望外道：“西莫内塔小姐，可否带我们一起进入前面那栋楼？”

在与西莫内塔小姐的交谈中，阙空他们才知道，阿尔比齐家族已经没落，这条阿尔比齐街上有好几栋华丽的住宅改成了高级套房出租，其中就包括了眼前这栋宫室建筑。那里面住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物，所以门禁才会那么严。

西莫内塔要去拜访的维斯普奇家也是从事银行业的。阙空记得这个家族里面的亚美利哥·维斯普奇在后来就与美第奇家族颇为亲近。

亚美利哥·维斯普奇，据说美洲的名字正是由来于他的名字Amerigo。他是银行家也是航海家，虽然他在哥伦布之后到达美洲，但哥伦布一直狡辩说自己到达的是印度，而亚美利哥·维斯普奇却认为自己到达的这片土地是新大陆。

总之住在这栋楼里的人与阿尔比齐家族其实不一定有关系，但是这条街道依旧是阿尔比齐家族的地盘，美第奇家族的人还是很难在这里随意行走。

三人跟着西莫内塔来到门卫那里，报了卡塔西亚的名，果然预登记的名单上找到了西莫内塔的名字。

“等等，小姐，其他几位……”门卫觉得跟着进去的人有点多。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您也可以说是我把人带进去的，您没有责任……”

门卫无言以对，也不敢顶嘴，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

进了门，他们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谢谢您，西莫内塔小姐！否则，我们真不知道怎么进来才好。”阙空道了谢。

西莫内塔小姐有点好奇他们为什么要进来，但又觉得不好打听，而且眼下她有极其重要的事需要他们帮忙，她笑着说道：“这没什么……不过，你们可否也帮我一个小忙？”

阙空欣然答应道：“小姐请讲，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一定全力相助！”

西莫内塔看着阙空身旁不说话的萨恩，见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位身段与她相似的女子，心中有些不悦；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萨恩先生可否陪我去一趟维斯普奇家？”然后走了过去用手勾住萨恩的胳膊。

萨恩刚接近这栋楼就在观察小肆的神情，等待她变成小伍；此时他可以确定，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已经换了个人，自己正胡乱想着“那个东西”的形态，幻想钟馗抓鬼般的玄妙情境，就被一只温柔的手勾住，手肘好像还碰到了什么，有种柔软弹性的触感，扭头一看，西莫内塔小姐正紧紧拽着自己的胳膊，贴在自己胸前。一阵扑鼻而来的香水味让他如梦初醒，脸不由地一阵通红。

“什么？我刚刚没注意听。”萨恩这才反应过来。

阙空表情诚恳道：“西莫内塔小姐让你陪她去一趟维斯普奇家，你就去吧。”说完还朝他撇了撇手，像是要将他卖掉的意思。

萨恩瞪着阙空，脸上明显写着“老子不愿意”五个大字。阙空也不跟他对着干，自顾自地摸着下巴，故意逗他：“哎呀，看来……上水那次船员们的猜测是真的咯。你小子果然是不近女色的。”他说的是萨恩被妇人迷晕差点失了童贞那件事，这是萨恩最讨厌别人提起的事。每次阙空一说，萨恩都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死。

萨恩正要发威，却听见边上一个清冷的声音，用平淡的语调劝道：“你便随这位姑娘去吧，我们二人可以应付的。”

无须赘述，这声音一听就是小伍。萨恩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伍，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失落，这种失落从未有过，即便阙空和喻语出去玩不叫他，他也未曾有过。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别说阙空，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西莫内塔却认为，萨恩刚才的表情是一种含蓄文雅，如此不轻浮的男子，在她生活中非常少见，不由地又生出多分的好感，笑道：“那我们走吧。”

望着二人的背影，阙空喃喃道：“她大概真的很不喜欢维斯普奇吧……”

虽然西莫内塔没说，但阙空已经猜到她心中的挣扎和反抗。

但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他终究是要在16岁嫁给维斯普奇，后来还会成为洛伦佐的弟弟，也就是那天在河边看到的那位俊美少年朱利亚诺的情妇，23岁就香消玉损。唯有痴情的画家波提切利将她的美貌一次又一次地画在自己那些画作上……让她昙花般的一生变得永恒。

小伍看着阙空的神情，似乎能感受到他此刻所想……

阙空稍稍收回了心神，转头问小伍道：“我们现在要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