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收山盗窃

不知名的山，未署名的亭。雪花飞舞，漫山银装。

楚云陌驻足亭内，凝望雪天。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楚云陌并未回头，悠悠道：“今年来的有些晚。”

一身材魁梧的男子来到楚云陌身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笑盈盈道：“这位兄台，今天可是元宵节啊。人家都是准备元宵灯谜，你老兄倒好，年年让我来这鬼地方，大雪纷飞的，山路自然难行。”

楚云陌转头看了看男子，不禁笑道：“半年未见，邱兄又见富态了。”

魁梧男子是麒麟帮近几年最风生水起的年轻长老邱海，也是楚云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心朋友之一。这几年麒麟帮在江湖上如日中天美誉如潮，人人都道武林中又出了一个名动天下的白道正派。殊不知麒麟帮为了维系越来越大的门派开销和资金周转，暗地里也接买凶卖凶偷拿盗窃的黑活。此事极为隐秘，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邱海表面上是最年轻的堂口长老，实际上他正是其中一位负责黑活的掌舵者，还有数位长老暗地里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邱海看着楚云陌，稍显严肃道：“有个活非常棘手，是以往酬金的二十倍，你有兴趣吗？”

“什么活这么扎手？”楚云陌不禁微微一怔。

“藏剑山庄的天冥剑。”邱海肃容道。

楚云陌吓了一跳，问道：“没开玩笑吧？天下名剑之首的天冥剑？那可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宝剑。数百年来多少大盗去藏剑山庄盗剑，均是铩羽而归，更别说宵小之徒了，怕是还未摸进山庄大门，便被弃尸荒野。”

“这事确有青天之难，所以买家酬金冠绝天下。藏剑山庄高手如云，庄主林天翔武功盖世，山庄守卫森严比皇宫大内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以数百年来天冥剑作为镇庄之宝从未被外人染指。”邱海沉声道。

楚云陌深思许久，凝望天地雪海一片，跺了跺脚，神情肃然道：“也罢，这是我最后一盗，以后做个正常人，再也不想躲躲藏藏掩人耳目了。此事一年之期也未必如愿，我得好好筹划一下。若是得手，依然老规矩交货。”

“要不要再斟酌一下？此事不但成功系数微乎其微，还会陷你于万劫不复的地步。天冥剑绝非你以前盗窃的名器圣物，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偷盗天冥剑也许是盗窃史上的巅峰巨作，再无超越可能，我想挑战一下。天冥剑法更是旷古烁今的武林绝学，身为剑手不去藏剑山庄浸淫一番，谁敢说自己是剑客？更重要的一点，两位绝世美人都在藏剑山庄，不去会会未免负了这如韶年华。”

“你倒是想的远，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就帮你接下这最后一单。哎，等等，藏剑山庄不是只有一位天下美人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位？”

“亏你还是麒麟帮的长老，耳目怎的还不如我通灵？你当真不知这两位美女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么？见着其中一位另一位自然也可见了。”

“逗你啦，这么多年你都心如死水，不想你形影单只苦海成佛啦。见了两位美女，说不定另有天地。”

“少来，这种事还是一切随缘顺其自然的好。对了，我若洗手不干，你在麒麟帮能有所交待么？”

邱海早知他要金盆洗手，笑颜道：“放心吧，除了我天下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麒麟帮你自不用担心。你头上顶着那么多江湖大案，我岂敢大意？从未向任何人透露你的信息。盗贼就是盗贼，即使你把盗窃做成了一门艺术，还是会被天下人唾弃，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既非长久之计，又不坦荡，不盗也罢。若这次圆满，你就算沧海桑田已走过，云起云落乘风来。想到你终可闲云野鹤山水人间，为兄也替你高兴。收山之作，万万小心，免得你这么多年根正苗红的清白身子被人扒光，暴露你獐头鼠目的盗徒本色。如果事情实在棘手，也不要勉强，终究性命要紧。你我早已身家不菲，要那么多棺材本用来作甚？”

“我自会小心，你也多保重。”楚云陌顿了顿，问道：“买家有提供一些讯息么？”

“藏剑山庄龙潭虎穴戒备森严，庄中弟子更是忠心耿耿。买家没有提供任何相关的山庄构建图，你得自己想办法了。另外再提醒你一下，为了稳妥起见，买家并非委托一家行事，所以实在不行你也不要勉强。”

“这个无妨，有无信息仅仅是作为参考罢了，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藏剑山庄岂是儿戏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但愿最后一次能有圆满。”

两人久未见面，雪景作伴，尽情畅谈。三日后，两人道别，楚云陌朝藏剑山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