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烈火再败

辞过韩管事，楚云陌步向习剑堂。未到门口，便听闻人声鼎沸，刀剑声不绝于耳。待进入堂内，只见人影憧憧，处处刀光剑影。他并非入门弟子，只是寻常杂役，所以先去习剑堂杂役管事的那报到。韩管事事先和管事的打过招呼，见楚云陌到来，管事的自是不敢怠慢，对他的安排便是没有任何安排。兜兜转转，楚云陌在习剑堂就是一美差。名义上穿着杂役服饰，实际上完全无所事事。

这个世界就是有些奇怪，庄主和任掌柜都叮嘱，只是需要楚云陌做做样子。到了韩管事这，还是如此吩咐。再到下面，既然庄主、任掌柜、韩管事都强调只要随意糊弄一下，究竟怎样做做样子才算是合适？下面管事的心里完全没谱。楚云陌在大会上大杀四方，震慑群雄，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样的红人身着仆服已是极为刺眼，再让他行那低三下四的服侍之事，岂不自讨苦吃？佛祖面前怕是也千般罪过。既然如此，干脆束之高阁，当做菩萨供奉起来，便算是完成任务。至于别的活计那是万万不敢安排的，这分寸委实难以把握。

楚云陌算是因祸得福，名声上不好听，行动却完全无拘束，相比入门弟子和俗家弟子更加随心所欲。

既然可以来去自由，楚云陌顿时放下心中执念，心想：“山庄盗剑岂是儿戏？眼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还得从长计议。初来乍到还是低调内敛的好，来日方长，姑且用心习武，把自己尽快提升到更高的境界。”楚云陌本是武痴，观摩这诸多高手的切磋较技，远胜自己闭门造车。若有机会认识还可多结善缘，日后或许有帮助。

正当楚云陌杵在一旁，静静凝神观望时，一阵豪爽的笑声传来：“楚兄，你怎么这身装扮？”

楚云陌转头一看，原是烈火刀唐峰聚过来了，抱拳笑道：“唐兄说笑了，能够拜入山庄我已三生有幸，至于这身衣裳我倒并未放在心上。还未恭喜唐兄拜得名师，前程似锦啊。”

唐峰聚上前一步按住楚云陌双臂，好似遇见久别重逢的知心好友，朗声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山庄就是缘分。楚兄武功当真高强，务必交下唐峰聚这个朋友。上次比试还未尽兴，楚兄定要让我打个痛快才是。”

楚云陌非常喜欢唐峰聚这样人如刀法性情豪迈的铁汉，本就有心结交，微笑道：“唐兄言重了，烈火刀法刚猛异常，如不嫌弃随时恭候。”

习剑堂宗旨本就是以武会友，两人热情寒暄几句，唐峰聚念叨楚云陌刀法和自己一样可以至刚至猛，早已按捺不住，挥刀相向。和上次比拼不同，这次没有任何负担，纯属武技切磋。唐峰聚知道自己不是楚云陌的对手，自是施展平生所能，大开大合的过足刀瘾。

楚云陌觉得烈火刀法虽不是刀法极致，也颇多可取之处，只要在刀法刚猛之间稍有圆转，必可刚柔并济所向披靡。在刀刀硬拼之间，他始终留有转寰余地，每刀都在细细玩味。或是凝神观摩，或是斟酌改良，或是创意应对。在回击或进击之间，总在不停尝试新的想法，不断把近日新的领悟和以往刀法精髓掺揉进去。比之上次擂台较量，楚云陌更是获益匪浅。

武技之道就在于学以致用，楚云陌给人的感觉最是擅长此点。比如萧萧云落雁和天冥剑法均是浩如大海的武学绝技，楚云陌只是和两位佳人对决过一次，正好遇上唐峰聚前来喂招，凭借天赋悟性，楚云陌把两大剑法绝技不断融合掺杂到刀法中，多方尝试，现学现卖。在对决中去体会两大剑法的奥妙，这种刀光血影的实战比起闭门造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近些日刀不离身，楚云陌的刀法越发突飞猛进。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在唐峰聚看来不过数日，楚云陌的刀法又精进甚多。一会刀法，一会剑法，斑驳陆离，神鬼不惊。萧萧云落雁、天冥剑法、摘星剑法、八卦刀法、形意刀法，甚至烈火刀法也时不时被楚云活学活用。虽然烈火刀法被楚云陌舞的不伦不类，偏是自己应付起来大费周章。

习剑堂多是以剑会友，如两人长刀短刀这般如火如荼的自是少见，再定睛一看是新近入门的烈火刀唐峰聚和如日中天的楚云陌，围观的人是愈来愈多。

楚云陌每每逼得唐峰聚左右不支时，便有意错招或是故意漏过，等着唐峰聚再次蓄势以待，卷土重来。

来回拼斗近千招，楚云陌昨日领悟的一些萧萧云落雁和天冥剑法招式都已经使用纯熟，便是烈火刀法也都像模像样。

众人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欣赏一边各自比划。唐峰聚的烈火刀法已经黔驴技穷，无数次使老。倒是楚云陌每有胜机都避而闪过，但是回回还击都天马行空不着痕迹，新的招式以及各种创意层见叠出。甚至打着打着两边都是烈火刀法相拼，不过唐峰聚是因循守旧墨守成规，楚云陌却是变幻无穷云谲波诡。

旁观者中眼力高明者看出楚云陌高深莫测至此，现学现用，灵活变通，可怕至极。

碰巧傅信中王勇辉雷宇三人今日都在习剑堂，见围观者甚多三人也过来凑热闹。一看居然是楚云陌和唐峰聚在比试，便都凝神观摩。对于楚云陌，三人都百般滋味难以言表。看着看着三人愈发明白楚云陌绝非擂台上表现的那样投机取巧，虽然身着仆服，一身武功竟是惊世骇俗。

自打公开亮相后，楚云陌百般低调，夹尾做人，然则珠光宝气岂是荆钗布裙所能遮挡？楚云陌就是这样，给点月光就浪漫，给点洪水就泛滥。悟性绝伦，他也没有办法。横竖先不考虑盗剑的事，可以和高手对决，他便不会轻易放过这绝佳的自我提升机会。

本来习剑堂处处风刀霜剑，众多比试不亦乐乎。当楚云陌不吝光华，长袖劲舞，整个习剑堂就再也无法抑制他的光芒万丈。众人都被两人熠熠生辉的比试吸引过来，一旦驻足，便目不转睛再也无法移步，连楼上都围满了观者。

突然二楼正中处一阵骚动，林以轩萧如心两大美女一袭男装打扮齐齐亮相，顿时满堂生辉，秀色可餐。两人紧挨一人款款行来，原来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武林四大公子之一的林暮雪，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三人皆是人中龙凤，万里无一，这般炫目登场，让无数凡夫俗子闪瞎双眼，自动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三人来到二楼扶栏处，林以轩和萧如心才知原是楚云陌在比试，难怪观者如云，便驻足静观。看了一会，两人见楚云陌才一日不到便能把萧萧云落雁天冥剑法部分招式使得出神入化，曲尽其妙，对于楚云陌天赋绝伦的悟性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以轩兴奋的对林暮雪说道：“哥哥，身穿仆服的就是楚云陌，你是没有见过他在擂台上的风采，真的是智计百出悟性超群。”

林暮雪见楚云陌身材矮小，相貌丑陋，居然还是山庄仆役，不以为然道：“今日刚回山庄，便听到众多他的传闻。我道是哪家的名门望族世袭公子？原来竟是生的这般模样，他能进山庄也算是祖上青烟了。”

萧如心虽非以貌取人之人，却也不喜欢以皮囊家世定人乾坤，柔声道：“云陌是以轩和我的朋友，暮雪切莫小瞧他。若你和他交手，胜败还未可知。”

林暮雪林以轩萧如心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林暮雪对萧如心情根深种多年，最是不敢忤逆她，见萧如心不喜自己的态度，连忙讨好道：“对不起，不知是你们的朋友，能让如心这样肯定，有机会倒要领教一下此人高招。”

林以轩也不悦哥哥的态度，不喜道：“哥哥你得改改你这盛气凌人的臭毛病了，不许你这样目中无人。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云陌还是我和如心姐的朋友。为人表率，虚怀若谷，你好歹要有个四大公子的样子，这方面你可比不上南宫翎。”

林暮雪最讨厌和南宫世家的南宫翎相比了，同样都是四大公子，南宫翎的名声总是比他好听一点点，高那么一点点，这委实让他不爽。听妹妹又拿南宫翎出言相叽，不忿道：“能不能不揭哥的伤疤啊？这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我亲妹妹吗？”

林以轩娇笑连连道：“哥，您是我亲哥，您老息怒。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妹妹知道你苦。”

林暮雪兄妹二人感情深厚，他极为疼爱这鬼灵精怪的妹妹，每当林以轩撒娇卖萌，林暮雪着实拿她没辙。

三人谈吐间，楚云陌使出天冥剑法的“穹苍惊现”“天命可为”两招。短刀狂舞天冥剑法，不全是照搬金科，但是神韵十足，深得天冥剑法的精髓。

林暮雪也不由赞叹道：“此人倒是颇懂变通，这两招天冥剑法被一把寻常短刀使来竟有翩若惊鸿的异样韵味，有点意思。”

萧如心林以轩却是见怪不怪，听林暮雪这样说道，两人相视莞尔一笑。

叮叮铛铛的又斗了上千招，唐峰聚突然纵身后退，大声道：“不打了不打了，楚云陌你小子武功绝高，我不是你的对手。”

楚云陌收刀笑道：“唐兄谬赞，我俩彼此彼此。”

唐峰聚心里有好多疑问，也不憋着，声若洪钟道：“我问你，烈火刀法的“挥刀问情”明明是弯腰回手一刀，为何你改成故意后退中反身低头弯腰回手一刀？”

楚云陌道：“烈火刀法招招猛烈，过犹不及。我个人理解的刀法应是攻守自若，刚柔并济，进退如风。比如“挥刀问情”这般急冲猛打，在我看来少了那一刀风情的飘逸。如若假装后退中，故意反身弯腰回手一刀，时机把握妥当的话，便如刚猛中见突兀，奇峰迭起，自有出其不意的神效。”

唐峰聚又道：“那招“十万火急”前冲砍向左胸，为何你改成旋身砍向腿部？”

楚云陌淡淡道：“我想“十万火急”这招我前冲砍向左胸，相当于整个面门都卖给对手，为了配合后续进攻招式，定要快速的侧身滑开。横竖要避过对手发力，我想直接攻向腿部，让对手俯身进攻时多有不便。如果改成旋身进攻，对手一定会很惊讶，拿不准你到底要攻向他上中下哪三路？猛然加速爆发攻向腿部，也算是奇效之一吧，至少唐兄当时被我这不伦不类的招式弄的有些懵。”

唐峰聚不由叹道：“烈火刀法传至我处，已是数辈易手，竟无人能够想出这等妙用，自是受教了。”

楚云陌道：“纯以刀法论，烈火刀法是不可多得的阳刚一派，我从中受益匪浅，很多精妙之处至今未能领会。若是唐兄在刚猛回旋间，稍有余地，圆转如意些，怕是另有一番天地。我习刀时日甚短，这仅仅是我的拙见，唐兄勿怪小弟班门弄斧就是。”

唐峰聚不管众目睽睽，拉着楚云陌到一旁，热切道：“楚云陌，你也别唐兄唐兄的叫我，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你便叫我唐峰聚好了。你也不用谦虚，刀法虽非你擅长兵器，却照样使得风生水起，一看就是大家风范，我得向你好好讨教这忽剑忽刀的妙用。”

楚云陌哈哈一笑道：“其实刀剑本身并无太大差别，我如此使用反倒可以更好的领悟刀剑中的微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