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直落九天

楚云陌快速离开习剑堂后，立马躲到自己的住处，悉心体会着刚才的比拼。实战中自己最多只能六剑齐发，但已有无穷妙用，一边摆弄一边比划，继续思考着直落九天的奥秘。想了许久，还是没有突破。突然想到飞鹭在水面上一口气可以连续飞腾好几次才最终落下，倒是可以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飞鹭飞行的姿势，究竟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山庄北边护城河上似乎见过一些飞鹭戏水，正欲去北边护城河，又想到一会萧如心林以轩可能要过来，怕错过与他们的相会只好作罢。

待练习一会剑法，果然萧如心林以轩心有灵犀般款款而至。林以轩远远的就朝他大喊：“云陌快过来帮忙！”原来两人提着一个篮子，也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楚云陌飞奔过去，接过提篮，欣喜问道：“哇，什么好东西，还让两位大小姐亲自送来？”

萧如心林以轩两人相视一笑，萧如心拦着楚云陌正要掀开篮盖的手，语笑嫣然道：“别着急看，先来猜猜，看看这会你的脑袋是不是像你的剑法那么灵光？”

林以轩起哄道：“对啊，这是我俩共同的心意，定要猜猜看，这才有趣。你要是还能猜着，我们才服了你。”

楚云陌已经闻到一阵菜香和酒香，故意逗乐两人，假装惶恐道：“两位师傅满面桃花，眉角含春，眼蕴风情，兼之这般盛情款款，提篮而至，难道是两位师傅一并要向徒儿提亲么？万万使不得啊使不得。”

话语刚落，便是一顿粉拳落身，林以轩大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谁要向你提亲啊。”萧如心也笑的不行，边打边笑道：“去你的大头鬼，嫁山嫁水也不嫁你。”

楚云陌也不躲闪，尽情享受这芊芊玉手绵弱无力的粉拳加身，这可比捶背舒服多了，一边沉醉一边故意道：“师傅饶命，徒儿总算放下心中巨石，只要不是同嫁二位师傅便可。小徒毕竟孤身一人，委实难以左右周全。”

林以轩不禁跺足道：“如心姐，我看这劣徒越来越放肆了，现在欺负师傅至无法无边了。”

萧如心撇撇嘴道：“就是，看样子非得家规伺候，否则蹬鼻子上脸目中无人岂不让为师英明扫地？”

楚云陌拱手求饶道：“两位师傅，徒儿错了。让我猜猜，有美酒，可惜我不懂酒不知是何酒。有白斩鸡，别的菜我闻不出来。”

林以轩拍手乐道：“算你识趣，要是闻闻你就能把菜名都猜出来，你师承来历非得是厨子不可。”

萧如心打开篮盖，只见两小瓶山西汾酒，一碟白斩鸡，一碟碧螺虾仁，一碟清炒栀子花，一碟火腿蚕豆，倒都是些江湖豪客的吃食。楚云陌看了大喜道：“美人师傅有劳了，这番用心良苦，徒儿在此谢过。”

萧如心嘴角微微上扬，笑语盈盈道：“看你给师傅争光不少，这算是奖励你的。才教你几天，便小有成就，孺子可教。”

楚云陌老气横秋道：“小徒愚钝，实乃美人师傅谆谆教导，方得初见成效。两位师傅是现在用膳，还是待指导徒儿后再行用膳？”

林以轩不服道：“明知打不过你，还是要打，好歹也是世家高徒，岂可轻易认输？”

萧如心提剑作势道：“打赢你，吃起来才分外香甜，这本就是犒赏我俩今天打赢你的。”

楚云陌盖好篮盖，把篮子放于一旁，满脸笑意道：“美人师傅，请出招。”

楚云陌如何不满面春风？进入山庄以来，竟是美事。既能习武，又能常与美人厮混，人生还有更惬意之事么？管他什么狗屁宝剑，管他什么江湖大盗，他就想静静享受这玉人当前如娟画面。

林以轩萧如心看着楚云陌志得意满，哪知他心中所想。两人近日武技虽有提升，但和楚云陌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楚云陌每日里突飞猛进，这才几天功夫，运用两大剑法就可以做她们的师傅，叫两位璧人如何不能气苦？两人相视苦笑，拔剑出招。

本来楚云陌面相丑陋，不知为何，每当他比武较技时，便分外云彩飞扬，仿似一层光华罩身，看的似乎也入眼起来。至少林以轩萧如心久对楚云陌，竟不觉他长相难看了。

楚云陌再次对决两人已是分外轻松，边打边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萧萧云落雁和天冥剑法格外相似，互为互补？比如天冥剑法的“苍穹惊现”和萧萧云落雁的“冲霄云月”一并使出便是完美，两大招式似乎天生是为了弥补对方的破绽而生。”

萧如心看了看林以轩，道：“这不稀奇啊，我师父昆仑云尼文清涧与庄主林天翔本有一段情，只是造化弄人，两人未能在一起罢了。萧萧云落雁就是我师父依照天冥剑法创造出来的。”

林以轩也清楚这段往事，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正因如此，文姨在如心姐很小时，便常把她送到山庄来和我一块玩耍，所以我们才像亲姐妹般要好。”

楚云陌心想原来如此，突然灵思泉涌，既然两套剑法是互补的，如果我套用直落九天，连续互补使用萧萧云落雁和天冥剑法的招式，岂不威力大增？想到此立马变招，一招天冥剑法“苍穹惊现”，跟着又一招互补的萧萧云落雁“冲霄云月”，接着一招天冥剑法“怒剑狂花”，再跟着一招萧萧云落雁“霜花漫天”，然后是“天命可为”和互补的“问君何为”，一连六剑绵绵不绝的向两人扑来。

林以轩萧如心本就很吃紧，楚云陌猛然灵感喷发，三大绝技齐齐集上，叫二人情何以堪？只听铛铛两声林以轩萧如心宝剑直接落地，溃不成军，幸好楚云陌见好就收，并未伤及两人。

萧如心林以轩两人看着对方，哭笑不得，楚云陌天马行空的创意层出不穷，两人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楚云陌见变招后威力猛增，瞬间就让两人溃败，若是照这个路子深入下去，三天后应付傅信中也没问题了。他关心两位美人安危，忙道：“没伤着你们吧？”

萧如心道：“没事，我没伤着，以轩有没有事？”

林以轩道：“我也没伤着，没想到两套剑法齐使，威力甚大。可是我俩也是这样运用的，为何却难不倒你？”

楚云陌道：“或许我对两套剑法都很熟悉了，你们剑法没有破绽时，我就只能以快制快，迅速抢攻，让你们应接不暇，不断露出别的破绽来。”

萧如心觉得再打也没有多少意思，便道：“要不歇歇吧，也该吃晚膳了，再等一会，菜都凉了。”

林以轩也乐得不打了，她们两人知道今天要和楚云陌多呆一会，待楚云陌从习剑堂离去后，便去厨房交代准备了些酒菜一并带过来。这当会三人开心的围在一起，一块用膳。

楚云陌看着萧如心为他斟满的小酒杯，心想两人是好意，不想扫她们的兴，举杯道：“其实我不爱喝酒，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两位的浓情厚意，便陪你们喝个尽兴。”

林以轩好奇道：“很少见男人不喝酒的，为什么你不喜欢呢？”

楚云陌道：“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喝酒。可能我生性疏懒，不喜应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喧闹不是我所喜欢的，便就不爱喝酒了。”

萧如心道：“可是酒中也并非全是虚伪应酬，也有真性豪情。有时候为了朋友，也不得不应付一下了。”

楚云陌道：“美人恩重，我便拼了。下次陪你们喝茶吧。”突然又想起一事，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你们要给我带来晚膳呢？”

林以轩扑哧一笑，看着萧如心道：“那你就得问问如心姐了，问问她有什么好事。”

萧如心捏了捏林以轩吹弹欲破的小脸蛋道：“以轩的好事也要近了，快一年不见了，是不是分外期待啊？”

楚云陌深知爱慕两位美人者多如繁星，这般豆蔻年华，不说媒妁之言，哪怕芳心暗许也是再寻常不过，更别说两心相悦，郎情妾意？听闻两人早有心上人，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酸楚，原来自己不觉中春风乍起情愫暗生。好在他多年漂泊，惯于藏匿自己的心思，两人倒是看不出来。

楚云陌尽量抑制翻滚不已的内心，假装大气道：“原来是情郎将至。究竟是何家公子才配得上两位的倾心热恋？那得是怎样的惊鸿绝艳气宇轩昂？”

林以轩揶揄道：“如心姐的心上人武林中倒是大大有名。”

萧如心刮了刮林以轩的粉面道：“那我就要告诉那个慕容什么的，他名气不够大，这次就不必来丢人现眼了。”

楚云陌道：“原来是四大公子之一的慕容笑，慕容世家誉满天下，慕容公子武功盖世风流俊雅，倒是般配的很。”

林以轩道：“还是如心姐的南宫翎厉害，相比南宫世家，我就觉得慕容笑平常的紧。”

楚云陌道：“闹了半天全是位列四大公子，难怪能够被两位青睐。”

萧如心道：“我们两个最近努力调教你呢，也是想让你帮我俩出口气。过段时日，四大公子的另外三位都要来山庄，我们不想让他们那么得意。”

楚云陌心想：“这便是了，要不两位大美人怎么最近老跑来找他，原来是为了故意气情郎。”不由苦笑道：“原来徒儿不小心成了两位师傅向情郎邀宠的推手，只是慕容笑和南宫翎武功盖世，怕是要让两位师傅失望了。”

林以轩道：“我看不出四大公子武功哪点比你强？你的武功不比他们差。”

萧如心道：“说到这，还没问你呢，你的那位是哪家闺秀啊？”

楚云陌想到一些陈年往事，不禁黯然道：“曾经有过。现在嘛，嘿嘿，一人走马天下，孑然四海为家。”

萧如心看得出楚云陌有难言之隐，歉然道：“别想那么多了。你武功绝高，又聪明盖世，倾慕你的姑娘怕也无数。是你眼光过高吧？”

楚云陌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傅信中人中龙凤，武功之强有目共睹，为何不找他来替你们出头呢？”

林以轩抿了抿嘴，道：“我们也找过傅信中，他武功不错，但是绝没有你天资聪颖悟性奇高。这种翩翩世家公子见得太多了，和他在一起拘谨的很，不如你这般逗趣。”

萧如心道：“傅信中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纯以武而论，他还是比不过你，你只是过于低调罢了。幸好二位美人师傅慧眼识珠，把你从粪坑里面捞出来，让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以轩忍不住跺脚道：“如心姐，在吃饭啦？好恶心好么？”

楚云陌一口饭菜差点没喷出来，捂嘴道：“美人师傅什么时候这般毒舌的？每天不踩踩徒儿就活不下去了么？我已然出落的这番惨状，师傅还不肯放过徒儿么？你们论相貌天香国色，论身材前凸后翘，家世显赫，情郎无双。我呢？什么都没有。只能躲在粪坑里面，千呼万唤等着师傅西天取经踏马施救。徒儿盼星星盼月亮，你们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么？你们是观音菩萨么这样姗姗来迟？”

林以轩萧如心捧腹笑倒。三人嬉笑纵谈，悄不经意间，已是月上柳梢。楚云陌本非木讷之人，只是面对陌生人不愿畅谈，若是遇上熟人，话匣子打开，那也是滔滔不绝收不住的。更何况美人当前，风光霁月，自是高谈阔论。

眼见已近午夜，楚云陌觉得两位美女在此多有不便，提醒道：“天色已晚，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萧如心林以轩平时也几乎是滴酒不沾，今天高兴，三人一不小心把两壶小酒都喝完了，这当会都有些酒意上头。萧如心向楚云陌摆手道：“这是藏剑山庄啊，就像我的家一样，不用送不用送。”

林以轩也喝得头大，舌头都吐不清道：“那是，在我家那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到处是巡视的家丁，不用送。你早点休息，过几日替我们打出威风。”

楚云陌本来酒量就不好，一直也有克制，他好歹还清醒，道：“你看看你们两人都醉了，这边比较偏远，又是深夜，我不放心。”

萧如心扶着林以轩，两人踉踉跄跄的。萧如心摇头道：“我们没醉，你早点休息，我们走了。”

楚云陌拗不过两人，便不再坚持。待两人步履蹒跚一摇一摆的走后，开始收拾院子。突然发现院落不起眼的角落旁，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过去拾起一看，原是一个水晶吊坠，好像是林以轩腰间常挂的那个，定是不小心掉在这。楚云陌想到深更半夜的，两人醉意朦胧，虽说这是藏剑山庄，不会有什么危险，终究还是不放心，便急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