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细雨寒香

翌日楚云陌回到路草堂，任雨飘告诉他二小姐找过他。楚云陌心想连任雨飘都来交代了，这几天躲以轩和如心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林以轩住处找她。

这是楚云陌第一次来林以轩住处细雨寒，山庄的人倒像是都知道他是二小姐的师傅，一路畅通无阻。楚云陌说明来意后，下人赶紧去给林以轩报信。

楚云陌也不知道林以轩是否在细雨寒，这位大小姐自由自在惯了，天知道她会在哪个地方？他正静静等待时，猛然林以轩和萧如心欣喜若狂的跑出来迎他。

林以轩推了楚云陌一把，拍打道：“好你个楚云陌，还得三邀四请才能把你老人家喊来。你现在可是红人啦，我和如心姐都叫不动你了。”

萧如心也笑骂道：“就是，非得八抬大轿你才肯现身啊？”

才几天未见两位佳人，楚云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在燃烧，很想见，又怕见，那是怎样春花秋月镂刻于心的绝世盛颜啊？好在常年的沧桑世故，楚云陌惯于隐藏自己，面上仍是故作潇洒，打趣道：“两位大小姐，放过小弟吧，区区数日，两位更是娇艳欲滴，赛若桃花。想必慕容公子和南宫公子的到来，似春风拂过大地，像细雨润泽小草，让本是天潢贵胄的两位千金心情大好，倍加滋润。天地灵气都被你们吸收殆尽，日月光华也不吝耀洒金身，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辉映的你们更加明艳动人。小弟虽然愚钝，却也懂得成人之美。不见有不见的苦涩，不见有不见的沉重，不见有不见的负累。老天再也不可能塑造如斯美人，上苍所有的怜爱都已经黄袍加身。这世间万物，山山水水，俊男美女，花花草草，都是为了烘托陪衬两位的无上光华。别说四大公子为你们鞍前马后，不辞辛劳，便是区区蝼蚁如我，也得顺应天意，让你们美艳不可方物。还有比现在更灼灼耀眼的画面吗？还能再让人鼻血横流吗？就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天地间都在肃然，静静瞻仰二位的倾世容颜。本来不想这般如歌如泣锥心刺骨的赞美，实在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嫦娥奔月也就那样。这画面太美，而这背后，隐隐有一个戋戋猥琐小我，也做了区区蝼蚁贡献。不知上述不算辩解的辩解，两位大小姐可曾满意？能否原谅则个？”

林以轩萧如心以前听过这样娓娓动人如天籁之音的不吝赞美么？虽然仰慕她们的公子才人多如繁星，但楚云陌就是楚云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便是他的调侃也是格外独树一帜。这才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楚云陌，这才是让人爱恨缠绵又哭又笑的楚公子！

像一股异样的暖流汩汩在心河游荡，楚云陌啊楚云陌，究竟是怎样的男子？萧如心芳心窃喜，又难以言明，但这个坏蛋也实在让人生气，想蹦住终究也没忍住，只好笑骂道：“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横竖都是这张嘴，什么都让你说了。不好好言传身教，偏又躲懒偷闲，自个去和前辈过招，把两个徒弟晾在一边，不管不顾。以轩妹妹，你说我们对这样不敬不业的师傅该如何小惩大诫？”

有风过，和煦柔暖。有雨落，温馨恬淡。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慢慢驻扎了个小人，在角落里不尽狂长，渐渐的像小河，潺潺于心间流淌。似林以轩这样的芳华少女，正是多情的时节，楚云陌，没有你的日子以后会怎样？虽然慕容笑这几日如影随形，殷殷作伴，林以轩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是那玩世不恭的调侃么？还是那撩人情怀的火热？

楚云陌终究还是那个不羁风流的楚云陌，林以轩的心里再次汩汩有了异样。该死的家伙，让自己白白担心了好几天，小鹿乱撞之余，还得娇声呵斥一番，林以轩凤眼圆瞪道：“云陌，你个大坏蛋，久未见你玩笑，山庄都少了些许灵气。你不在，我们每天练的都了无生趣。看在师傅第一次屈尊来府上，便原谅口不择言的师傅吧，不过还是要罚你这几天都陪着我们。至于送茶酒那就不是师傅的本命活，师傅的工作就是陪我们练剑，好让两位美娇徒早日登上剑术大雅之堂。”

楚云陌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道：“那我还是去送茶酒好了。横竖两位大小姐细皮嫩肉，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却又天赋有限，悟性平平。我是终其一生也做不到让两位登剑术大堂，还是趁早向庄主请辞，安心做那送酒的小厮好了。”

一顿粉拳暴雨而至，林以轩和萧如心都笑骂扑面，林以轩娇斥道：“好啊楚云陌，放着大好前程的美人师傅不做，偏要做那逍遥自在的仆役小厮，我现在就代爹爹好好教训你这个不长不进不成不器的狗屁师傅。”

萧如心也笑骂道：“我们两个自小天赋惊人貌美如花惯了，却被你这有眼无珠错把美玉当粪土的狗头师傅生生耽误。自己生性愚钝不擅言教便罢了，偏推说我俩聪颖不佳。此等大言不惭大逆不道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休得再胡言！”

楚云陌不禁笑道：“才区区数日不见，巧舌如簧见长了。四大公子当真名不虚传，把两位佳人都快烟熏火烤成江湖名嘴了。”

林以轩撒娇道：“就你不好，你要是在，我们每天得多快活。师傅领命，快入寒舍，拔剑伺候。”

周围的下人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的，倒也少见。三人嬉笑间一起步入细雨寒。细雨寒处处花香四溢，婷婷如叶，柳树成荫，端的绝色盛地。楚云陌第一次来，自是看的赏心悦目。待到大堂，发现四大公子正在高谈阔论，见到楚云陌，便都停了下来。

慕容笑首先道：“楚兄终于过来了，如心和以轩都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你不在，我们少了很多乐趣啊。”

独孤寒道：“是啊，楚兄，近来和众多前辈过招，想必你又有不少心得。除了慕容笑，我们三人都还未领教楚兄的高招呢？”

楚云陌赶紧抱拳道：“各位公子抬爱，实在折煞在下。我不过一介小厮，给前辈送茶酒那是义不容辞，各位公子莫要笑话才好。”

独孤寒道：“楚兄过于自谦了，你若是小厮，那我们都是小厮了。你是服侍前辈，我们是伺候二位小姐，彼此彼此。”

林暮雪难得开口道：“既然爹爹让你做如心和以轩的师傅，那你便尽好师傅的职责。我看她们有你指导后，剑术长进不少。”林暮雪虽然不喜欢楚云陌，但是自己确实没法提高妹妹和萧如心的剑术，既然楚云陌有办法，便由得她们自在。

楚云陌心道：“这是怎么了？他本来只想静心学武，潜心盗剑。不想大家都拉他来比剑，便是逃也逃不掉了。”楚云陌只好无奈道：“既然各位错爱，在下便义不容辞，陪两位大小姐练剑，只要大家不嫌弃就好。”

林以轩笑道：“好了云陌，你看大家都是念叨你的。听说几位前辈都很看好你，和你打的也蛮过瘾，要不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是如何打动那些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老前辈的？”

楚云陌忙道：“二小姐说笑了，面对前辈我只是穷于应付罢了，不敢和各位天骄相提并论。”

南宫翎道：“楚兄差矣，你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几个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却也懂得自知之明。山外青山楼外楼，我们虽非坦荡君子，倒也不是龌龊小人。赢得磊落，输的光彩，我辈皆是如此，这才臭味以聚。上次楚兄和林师叔酣斗淋漓，我早就按捺不住，这便领教楚兄高招。”说罢举襟摆扇，准备出招。

楚云陌觉得自己和四大公子虽不是一路人，却也佩服南宫翎的豪迈坦荡，难怪二位佳人倾心不已，淡淡道：“既然南宫公子相邀，我再推脱，便是不识抬举，这便有请。”楚云陌移步亮剑，肃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