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去而复返

葫芦村。李杰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这会大家都停下了碗筷，听李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稍歪着脖子，手托着下巴，看着李杰，都听的十分入神。

当听到被镇上强人半路拦截时，一家人握紧了拳头，心都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当李杰讲到那些横人，被收拾的都不敢还手时，纷纷拍掌，拍桌子庆贺。

当李杰把庄豪塞过来的纹银放在桌上时。大人们都传出了抽气的惊讶声。因为这银子够他们一家子人换一套冬天的厚衣裳，加一套热天的薄衣服，剩下的钱还能让一家子人补充好一年口粮。

“叔叔，我要吃故事里的龙型麦芽糖还要吃鱼····”

“我要书上说的漂亮手绢，还要一个飞天纸鸢····”

家里的小侄子，李诚，小侄女，李观音两眼放光，兴奋的拍桌子道。因为李杰在教他们念书识字的时候，经常会将一些人情世故，世道险恶编成故事灌输教育。当然，偶尔也会讲一些书上看到的神魔异志，缠绵悱恻的莺莺燕燕。

没想到，两小孩都完全是听成了故事，并对其中的一些东西念念不忘，非常的向往。经常就会缠着李杰要看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无奈，李杰十考不中，更是囊中羞涩，只得说，等叔叔发达了，一定带你们去看世界最美的烟火，买最稀奇的道具。

“叔叔发达是什么意思”

“发达就是有钱，有银子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于是家里两小孩就记住了银子。

“去，吃饱了，早点睡觉去。两小傻瓜，这黑天瞎火的，叫叔叔去那里买东西。”大嫂慈爱的摸着小孩的脑袋。

“哦。知道了。叔叔说过风高月黑，不宜赶路，不仅有草寇流氓拦路，还要防着孤魂野鬼近身。更吓人的还会撞上山精水怪抢人。”李诚小声道。脸上失望溢于言表。

“弟弟吃饱了吗，晚上的肉汤真是好喝，我分半碗给你。”李观音小心的拿起汤碗，将大半碗肉汤和碗里的肉一块倒给李诚。放下汤碗，小心的吐出小舌头，将溢在碗边和桌面的汤汁，咻的吸进嘴里。

“饱了。饱了。等我喝完这碗。”李诚囫囵道。

大嫂带着两小孩到隔壁睡觉。一家人看着桌上的纹银。看着李杰。有惊奇、有纠结。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钱来的太容易！平常一年到头辛苦，存到手里的只是些铜板。除了偶尔在村长家的娃娃手里看到玩耍的小碎银外。纹银那是极少在村子里看见。

还有就是大家都担心着钱的来路。庄豪的钱！心里都担心李杰的安危。流氓的钱，何况是怎么一块纹银。万一事没办成。李杰会有危险吗？

假设事情办好了。庄豪来家里要回银子呢！敢不还钱吗？

“李杰，这银子，不能收！”老父亲李庸第一个表态。母亲张也跟着应和。虽然是一笔意外的横财，但孩子的安危确是家人心里更重要的事情。

“老三，有把握吗，还能退吗？万一那流氓回头讨要银子，还要利息。那可是不能按正常的数目算。那些人，听说枯木都得拧滴水下来，才会罢休。”家里的老大，李冲看着李杰。

李冲是家里的老大，早已结婚，给家里添了一对儿女。脾气好，能吃苦，肯干，孝顺父母，疼爱底下的两个弟弟和疼爱自己的儿女一样。李杰能一直在学堂读书做学问，也多亏了李冲的强烈支持。

李杰也是十分勤劳。一回到家中便会换下学堂衣服，拿起斗笠、蓑衣，麻鞋，与家人下地干活，上山打柴，一样也没落下。所以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有一副强健的身材，黝黑的脸庞下，眉目清楚，刚毅。在学堂里，扳手腕，还没输过几回。

“我觉得可以拿。钱已经在我们手上，也不是老三说退就能退了。现在是庄豪有求于老三。这就是那些富人所说的贿赂！贿赂懂吧，拿钱买路，做敲门砖。

就像我打猎。有时要放诱饵，打到猎物时有得。诱饵被吃，猎物跑了。也就那么回事。

更何况咋们家老三除了在家境背景上吃亏，一直没考上，其他地方也没见他吃亏过！他能拿回家里，就说明有把握。”

家里老二李翔摸着下巴道。显然对李杰十信心满满。虽然李翔不爱读书，也不喜下地干活，但是他飞石准头十足，姥爷交给李杰的缚石打鸟的技艺，李翔上手更快，准头更狠。

很快就超过了姥爷和李翔。运气好时能一缚三。一个布带，飞三个石头，还能打中。非常厉害。

所以李杰便照着书上的模样，用竹木和牛筋给李翔做了一个弓箭，没想到，李翔果然很快上手。更是不断的摸索改进，后来更是能进森林深处打猎。运气好时，也能狩猎一些大型动物，给家里补贴了好些家用。

就是时常也受伤，每次进森林家里人都十分担心，好劝逮劝。这才慢慢的少进森林深处。只是在外围打一些小动物，时常给家里添些肉食。所以家里两小孩，长得比村里其他家的都要壮实、高大些。

“爹、娘、大哥、二哥，其实我突然也想通了。你们知道吗，庄豪这次来乡下是干嘛？是来收军粮。镇上那群王八蛋，不把咋们当人看。一年两季收租，再加军粮。这样下去，每天一顿口粮都难维持。”李杰扶桌而起愤然。

“庄豪其实也没说出，这世道，或许很快便没太平日子可过了。咋们也得为一家人考虑。文无公民，武没地位。如何能保全安身。兵荒马乱，那里也没太平日子守了，还不如主动出去，博个出路。”

一大家子人，呆呆的看着李杰。似乎都没还从刚才的那些话里回过神。第一次的，大家眼中。李杰好像变了。不在是一个迂腐的，一定要考取功名的书生。身上好像燃起了一股不一样的火焰。

“秀娘，银子先收起来。都早点去休息把。”半响，老父亲李庸开口。然后自己起身离开餐桌。老父亲的背影，好像比以前更弯曲了一点。儿子们都长大了。也许很快就要自己出去飞翔。或许···

“老三，小青白天找过你。天亮了记得过去一趟。”大嫂唐秀娘收起纹银。细声道。

夜里，李杰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没有入睡。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杰甩了甩头，确定不是迷糊了。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李杰一轱辘，翻身坐起。轻手摸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一团团火把，在漆黑的夜里特别的显眼。在摇曳的火光下，一张张好像恶鬼的脸庞，飘飘浮浮的进村子。

庄豪！模糊的火光下，李杰认出了比较熟悉的人。再仔细辨认，贾东林那伙人，一个不落的都在。只是这会，庄豪变成了一副小厮的模样。对一位衣服闪闪发光，端坐在马背上的人鞍前马后，前倨后恭。

难道是军队里的铠甲！

哐当、哐当···刺耳的敲锣声划破夜晚，如一道惊雷扎进村民的睡梦之中。瞬间，整个村子被炸的鸡飞狗跳。怒骂声，从床上摔下的痛叫声、脸盆，茶壶打翻的声音，小孩子的哭闹声···

军队收粮，戍边保平安···

门后，老父亲，李冲、李翔，在听到是军队的声音时，都轻吐一口气。刚才都担心是因为银子的事情，引来一群流氓的敲诈勒索。几人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神，这一刻，好像都读懂了众人眼中的含义。

李杰缩了缩脑袋，尴尬一笑，似乎也没想到，一锭纹银给家人带来了这么大的负担。本意是要补贴家里，减轻负担的。效果反过来了。

军队收粮，戍边保平安···

敲锣声，不断的在村子里回响。喊话的声音，特别的嘹亮，感觉不管是在村里的那个角落都能清晰的听到喊话，听懂内容。

一群人，手拿火把，将另外一群骑在马背上的围在中间，好似一群最忠实的护卫。这会，站着拿火把的都是镇上来的那些人。坐在马背上的十余人，都身着军队的衣裳，在夜里特别的显眼。

村里人都已经被敲锣声叫醒一会，趴在门外也观望一会了。看到来人都停在村子中的空地上。没挨家打门，也未仗势强抢，不像强盗的样子。几个胆大的村民，轻轻打开家门，站在门口观望。慢慢的，从家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村民也从开始的站在家门口，到后来的都集中到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的讨论，一个个脸上既是担忧、又是无奈。

村长从人群后慌忙的小跑到拿火把的人群前面。又是作揖，又是跪拜。马背上的人，只是点头示意，连马背都未下。村长只好在火把旁边。找到一个镇上来的熟人，站在一起。

好一会，村长点齐人数。马背上的军官，鞭子啪的一挥，从让开的火把中间慢慢的走到村民前面。

“各位村民，我是戍边校骑将军的卫队长赵飞龙。这次征收军粮的队长。我们的战士在战场饿着肚子流血杀敌···三天后，希望可以在这里，为我们在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带回口粮。”

哗的，村民们顿时炸开锅一般。这次征收的军粮，是平常税收的两倍。而且今年已经给镇上交了两次粮税。顿时，就有不少村民跪地哀求

“官老爷啊，您这是要了我们的命啊。每年交完粮税，剩下的粮食已经无多，一天两顿加野食才能勉强糊口。这军粮一交，全家都得饿死啊”

“是啊。是啊。当官的怎么都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这是要逼上绝路啊”

···

啪的一身，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村民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哀嚎。被马鞭抽中的地方立时血肉模糊，鲜血泪水不断的从指缝间往外涌出。

“你怎么动手打人”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跑出来，扶起倒地的村民，拭擦伤口，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急忙在上药。看到血肉模糊的脸颊，更是气的怒瞪着军官。

池小青，村里老郎中的女儿，也是村里唯一的女郎中。比李杰大两岁，平常最喜欢和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围在李杰身边，听着天花乱坠的各路鬼怪异事。

“爹，快去拿药箱来。”池小青大声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