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一枕黄粱

第二天，华麟还是忍不住，在网上东搜西寻，给女孩买了一些三两百元一个的小饰物。发出后，战战兢兢地等待女孩收到后的反应，生怕还是花钱不讨好买教训。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女孩只是很平淡地说了声“谢谢”，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他说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华麟心中充满了成功的喜悦。随后，他又试探性地一次一次加码，女孩似乎对华麟有了某种特殊的好感，不再拒绝华麟的殷勤。并且，在华麟的挑逗、撩拨下，从羞羞答答半推半就，过渡到了“是喜欢你”、“愿意做你的女人”，很快变成相互用“老婆”、“老公”的暧昧用语称呼。随着双方关系直线升温，“只要你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什么金钱啊、物品啊，华麟豪爽地都已不在话下，方式上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华麟一掷万元地为女孩儿买这买那，转换为女孩儿准备买这买那，耍娇地三万五万的讨要，直到华麟一次性砸出20万元当作“见面礼”。

有人说，女人是感性动物，不管多聪明的女人，一旦陷入恋爱的漩涡，就会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变得很弱智。其实，男人何尝不是这样，许多人一旦把感情投入进去，就情不自禁，变得不像疯子就像傻子。尤其是在网络世界里，有些人更是把虚幻、把想象、把对方提供的假象当现实，母猪带个西施面罩都当真，并且坚信不疑。有的甚至到终了，都不清楚网络那边的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的什么样。

其实，华麟前两天登门见到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粗壮男人和那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是夫妻俩，而那个所谓的女孩根本子虚乌有，是他们从网上找的几张照片，请人稍加修改后放在那个账号上。那座豪宅也是他们租来的，用作演戏和行骗的场所。就这样，他们凭着一台电脑，一个粉红色基调的女孩儿卧室背景，一张抹了厚厚的粉、油、膏、水之类化妆品的“少女脸蛋”，加上那个女人矫揉造作装出的小女孩的声音，开始在网上寻找猎物。华麟之前，有几个人差点掉进陷阱，但都及时识破他们的诈骗伎俩，安然脱身而去，捞到最多的一次也不过几千元而已。随后，他们经过一番商量，改变了进攻的对象，把重点放在年轻人身上，并制定了欲擒故纵的策略。没想到，重新把网撒出去，第二天，就捞到了华麟这么个肥肥嫩嫩的冤大头。

从公安局里出来，华麟一反往常，没有坐叶萍儿旁边副驾驶的座位，而是钻到后排座位上缩成一团。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只是偶尔抬头，偷偷瞟一眼姐姐。

“唉，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在公安局沾了一脸臭气熏天的狗屎，成了记录在案的笨蛋不说，将来传出去，难免要成为那些哥儿们耻笑的对象。今天姐姐在公安局里虽然没怎么说我，但看得出，姐姐的心情很不好。几次跟她说话，都没怎么搭理我，肯定因为我欺骗她，生气了。还好今天把案子破了，不然，如果姐姐一心软，真把200万给我了，那丑可就丢大了。那60多万如果真能追回来，还是老老实实全部还给姐姐，我天生就不是个该有钱、会花钱的命。”

“小麟，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带着弟弟回到办公室，叶萍儿极力压住心中的不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问华麟。面对姐姐木然的平静，华麟反而沉不住气了，“扑通”一下跪在叶萍儿面前。

“姐，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你骂我几句好吗？”

叶萍儿看着泪流满面的弟弟，很想把他拽起来。可是，一想到他为了网上一个虚无的女人，上午在这里谎话连篇，眼都不眨地想从自己这里骗走200万，做法太过分了。“不能再心软，一定要让他接受教训，不然以后说不定还会闯出什么大祸。”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叶萍儿含泪闭上眼睛，躺坐在椅子上。

“姐，我再也不敢瞎胡来了。如果那60万公安局能追回来，我一定还给你。”

看到姐姐没吭声，仍旧闭着眼坐在那里。“姐，您累了休息吧，我不打搅您了。”华麟爬起来，走出房间，轻手轻脚把门关好。

“妈，好长时间没陪您散步了，出去走走好吗？”吃完晚饭，叶萍儿跟在周玉萍身后进入房间。

“好啊。把醒心和他妈都叫上，带宝宝一起去吧。”

“妈，不用了。我也问过醒心，他说要陪他妈看电视，宝宝也留在家里。”

母女俩下楼，就在院子里。“妈，我想跟您说点事，小麟的事。”

“小麟怎么啦？”周玉萍心口“嗡”的一紧，看到叶萍儿神色没什么变化，又松了下来。“小麟是不是又不想在公司干了？”

华麟离开建材公司后，央求姐姐不要告诉妈妈，说是怕妈妈骂他。叶萍儿答应替他保密，因此，被蒙在鼓里的周玉萍一直以为华麟还在那家公司上班。儿子自从上班后，回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周玉萍感到儿子比以前说话懂事多了，知道对妈妈嘘寒问暖，有时还特地给她买点水果、糕点什么的，不管喜不喜欢吃，儿子的这一片心意让周玉萍格外舒心。所以，每次儿子回来，除了关心一下儿子的生活情况外，对他工作上的事很少过问。

“嗯，最近他弄出一些麻烦，不过都过去了，我只是想跟您说一说，看看以后怎么办。”

这一次，叶萍儿老老实实地把华麟离开建材公司，开出租车又为什么不干了，直到昨天去公安局作证等前前后后的事，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周玉萍。周玉萍听到后面，感到头皮阵阵发麻。“260多万啊，不要说挣了，就是一辈子见都可能见不到那么多钱，没想到他被一个凭空的女人迷住心窍，差点闯这么大的祸。”想到这儿，周玉萍恨得直咬牙。

叶萍儿说完后，知道妈妈一定很生气，生怕她对华麟惩罚得过份厉害，赶紧补充道：

“妈，其实也不能全怪小麟，他只是犯糊涂、没经验，掉进那两个骗子精心设计的陷阱。还好损失不算太大，下一步公安如果把那些钱追回来，也就谈不上损失。他知道错了，心里不好受，您说说就算了，不要太难为他。”

“萍儿，妈知道你当姐姐的是一心在为他好，他却以怨报德，差点害了你。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想原谅，妈可不能稀里糊涂假装没事，对他没好处，必须让他接受教训。20多岁的人了，不是十岁八岁孩子，该懂得做人的起码的道理：做人不能太坏，做事不能太绝。别人再怎么骗他，他也不该来骗你，拿你做垫背，你可是他姐姐啊。这事该怎么处理，妈心中有数，不会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