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狼人之心

敖元隅获封成为万万妖之上，魔尊之下的左护法，狼妖一族也一跃成为四大魔族之一，这突然而降的无上荣光让整个狼族沸腾了。

敖元隅站在几万狼妖中欢呼中，看着老族长杵着拐仗巍巍颤颤的向他走来。

“好孩子，好样的，好样的！”老族长抓着他的手，双眼含泪都快哭了，真的是喜极而泣。

敖元隅看着所有兴奋和激动的族人也不由的面露笑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新魔尊一登宝就提拔了他，虽说天祭和死海之途他都有同行，但并未作出多大的贡献，也不曾与魔尊杀冽影有深交，这荣誉来得太快，他完全都还没有领会其中。

老族长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继续抓紧了他的双手，用那双寄予了厚望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他，“孩子，你不仅成为了我们魔域最英勇的左护法，也将成为我们狼族的下一任族长，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你随我来。”

敖元隅一听老族长又说他将成为下一任族长，连忙抽回手猛的摇头，“族长，万万不可轻率做决定，我还甚年轻，无论阅历还是修为比不上族里其他长老，小辈万万不敢当。”

老族长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拉着他一直往前走，然后两排狼侍卫将疯狂挤跃的狼妖拦了下来。

狼族民们继续朝着他们这个年轻的英雄欢呼嚣叫着。

老族长一路拉着他走过了层层房间，最后来到了一个最深的密室里。

“族长，这是哪？你为什么带我来这？”敖元隅看着这个灯火昏暗的密室，不明白族长的用意。

老族长手一挥，整个密室内的灯火都亮了，整个空间瞬间灯火通明，一面墙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图案，闪着微光。

这时随着老族长一页一页的翻着墙上的画，像翻开一本古老的书籍，他苍老的声音也在周围响了起来。

一千万多万年前，我们狼人的祖先遇到那个时代的第一个霸主离天泽，并生死跟随着他开始一路征战这个混沌无序的世界。

当魔主先是迅速的征服了魔界，人间，又以迅猛之势进攻天界之时，他却遇上了天界神女，因此罢了他要做霸主的心。

三界微微得到了短暂的太平，魔主一心只想在魔界里与神女终老一生一世，谁知却中了蝶妖至毒之蛊，让神女误以为他变了心，伤心离去。

也许是离天泽魔主感知到了失去的痛苦，在神女离开魔界的那一刻从迷惘深处醒了过来，并亲手杀死了作祟的蝶妖，但仍然无法挽回神女的心。

最后在自己身上割了九九八十一处伤口想要流尽鲜血而死，却不想自己体内的血造成了一场神魔人三界毁灭性的灾难，让神女为他而牺牲。

神女死后离天泽魔主更加自责痛苦，要再次随她而去，却被他当时的左右护法拼死拦住，劝他不要辜负了神女用命换来的心意才拦下了他。

痛到无声无息的魔主发誓即使寻遍世间也要找到复活心爱之人的方法，即使他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后来，魔主寻到了他恩师生前的先知老神仙，得知神女三魂七魄已灭，这一世不可能在复活，不过她的魂魄进入了轮回中，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里重新降世，只是到时的她将不会在记得任何前尘过往，也不会有任何前世的气息，也许等到时间的尽头，他都不会再见到她。

魔主狠狠的掐住先知北斗星君，语气坚决的告诉他，只要能让他再见她一面，让她记起他，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北斗星君见他心中至悲又无法放下，摇了摇头，“虐缘，虐缘，本就是生死难全的缘，却偏偏执意不肯罢休。”

不过一切都是他主人太虚元君的选择，自古劫成就道，道中生劫，他相信自己的主人自有深意，天自有安排，罢了，罢了……

“你愿意献出自己的元神重新凝聚她的肉体吗？”

离天泽知道没有了元神等于陨灭，但是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呢？就算是要用尽这世间神魔之元，他都要为她通通夺来！

“为了她，没有什么不可以！”

北极神君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他这样的情深究竟是世间的福还是祸，“即使你愿意，也只是能重新凝聚她的肉身和保存她的记忆，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要维持肉身不烂等待她的灵魂重聚还需要一个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快说！”

“就是他的心！”老先知说着指了他身边的狼护法，“狼人之心世间至阳至忠也是至纯，唯有将他的心融入她的体内，在用魔界至阴的曼珠沙华日日阴阳互衡养护着她的身体，方能万万年不腐不灭，你又该如何做抉择？”

“狼心？”听到这个消息离天泽犹豫了，即使他多么的想要与她在续前缘，可是这烈鹰与狼人就如同他的左右臂一样，对他忠心耿耿，生死与共，现在他犹豫了。

他沉默了，转身独自走开了。

魔鹰也着实惊讶，为何偏偏是要取他战友之心？这世间之事总是如此捉弄人……

狼人护法看着主人离开落寂的背影，心中更加难受，他一路看着主人征战天下，曾经权位对他来说是对么重要，却抵不过一抹红颜之笑，即使主人放弃了征战，但是他仍是所有魔界妖灵心中的英雄，也是他心中永远的主人，他看到主人一路为爱的喜和悲，比起主人的快乐，狼之心又算得了什么？

“狼没有了狼心会如何？”他问。

北极神君惊讶的看着这个身强力壮的狼妖，被他的无上忠心给震撼到了，“狼没有了狼心，从此世世代代会变得愚钝，在难修得魔法。”

烈鹰阻止他，“我们都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种族，失去了修习的能力，等于从此世世代代变为废物，狼兄你切要三思啊！”

狼人转身双手握住冽鹰的肩膀，面露一丝欣慰的笑容，“今生能遇见魔主，还有你，真是我敖元鹤之幸，我相信我的后代将来一定会有办法克服这个困难，我们狼族永远是战斗英雄。”

烈鹰封亦轩看着他的神情，自知他心中已经作出了选择，多说也无益，因为他明白，即使换成是他，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在他们心里情义大过天，如果不是离天泽把他们救下，他们都还只是魔界里受人欺辱的小妖，无法真正修习成魔。

在后来魔主这一世自毁元神离世，狼人献出狼心，与曼珠沙华在微界里养护着重新凝聚的神女，而猎鹰也从此隐于微界里，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的主人和战友牺牲换来的东西，等待着他的主人重新轮回。

敖元隅看着墙上翻过一页页的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得就如同当时的场景在眼前，原来狼人一族竟是因为如此而失去休息魔术的机会，从而渐渐没落。

老族长的苍老颤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来，我们祖先敖元鹤当年怕后代因为自卑而失去勇气，将所有的事情经过刻在了这里，让每一任族长都知道我们曾经的荣誉是主人赐予的，为主人牺牲也是我们狼族的使命，不论何时都不能失去要勇敢和忠诚的心，世世代代等待主人的重生，重新效命于他。

敖元隅断断续续不敢肯定的问道，“难道现在的魔尊就是当年先魔主离天泽的转世？”

老族长点点头，“目前看来应该是无疑了，这魔界千万年来，不计其数的魔妖诞生，唯独带着火身的从古至今只有两个。”

“那太好了，如果现在的魔尊就是当年的魔主，那么我们魔界重生的机会来临了，当年的魔主是所向披靡，据说连现在的神君都曾不敌他。”

“怕，只怕千万年前的悲剧又重演，魔主离天泽与当年的神女桑榆天生互相感应又相克，只怕是这一世重生的不仅是魔主，神女桑榆早已现身。”

“为何这么说？”敖元隅疑惑的问道。

“当年守护着微界的另一个老护法，每一世都会与狼族族长互通信息，不久前烈鹰老护法最后一次现身，神女已经复活，让我们务必护好主人这一世，万不可走旧路。”

老族长说着停了一下，走到敖元隅身边，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孩子，我老了，祖先的使命就落到你身上了，切记，我们狼族一生是为主人而活的。”

墨亦城急匆匆的把她抱进冰宫里，一看便知她是受了相克的火掌，虽不致命，却也是重伤难愈，这世间恐怕除了他，无人能治愈。

他二话不说将她放到床榻上，便迅速运功为她清除体内噬心的毒火，直到她整个身体开始涣散出丝丝烟丝，面色渐渐恢复润红，他才停下手，胸口传来些许闷沉感，让他不仅捂了下胸膛。

然后他温柔的坐在她旁边，双眼深深的落在她脸颊上，她还是一如初见，安静而美好，墨亦城不敢眨一下双眼，生怕一切又化作泡影，一场虚梦。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忍不住靠近了她，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那千万年来漫长无止的孤独仿佛不曾存在过，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上天让一切在重来，这一次，就不要离开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不知觉的溢出了泪水，谁能知道像他这样一个站在最高之处的神也会流泪，他凑近了她的额头，想要亲吻她。

洛清歌却感觉到了什么，适时的醒了过来，看着接近鼻尖处的面容，甚感惊诧。

墨亦城也立刻抽回了身，恢复了一身清冷之气，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感，平静的说了声，“你醒了，可还感觉哪里不适？”

洛清歌坐了起来，只觉得体内清凉无比，之气所有的燥热灼痛感都消失全无，在看看墨亦城苍白的面色，心中已明了，不禁用责怪的口吻说道，“墨哥哥，你不应该为我耗尽你多年的修为，不值得。”

墨亦城浅浅一笑，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你看，这是我一直为你保留着的后宫，里面所有的摆设都是你喜欢的模样，还有这凤凰羽裳，全天下只有你可以穿上它，做我的天后，我和它一直在等你、”

洛清歌双眸失神的看着悬挂在这正中的华美羽裳，由凤凰一片片金色耀眼的羽毛拼接而成，上面镶嵌着美钻闪闪发光，同样美得灼目的头冠下是有着精美花纹的薄纱，这凤凰羽裳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高贵而纯洁的气息。

“墨哥哥，我虽曾经离去，但是你给了这天下太平安生，一切都是值得的，很多事情，在千万年前，我们都有了各自的选择和代价，一切都应该过去了，你应该为它寻找一个能与你执手掌天下的女主人。”

墨亦城激动的把她拽到眼前，眼中全是质问之意，“一切都过去了吗？你让我放下，你呢？你又为何执迷不悟，明知道你们不会有结果，你非要违背天道随他投身入地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这就是你所谓的选择吗？就像千万年一样，为了他而去死？如果这还是你的选择，我绝不允许！不允许！”

洛清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忍住自己的泪，前世离天泽的背弃，今生又重演的冷漠无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心如何不痛，可是就是像飞蛾扑火般，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一睁开眼便只想看见他，一有心跳意识就只会念着他的心，一切就是这么痛苦又无法罢休着、

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缓缓的从脸颊边滑落，那种冰凉的感觉远不及内心的寒冷的万分之一，只轻轻一句。

“我还爱他，还是要回到他身边，直到我再次死去，我都永远只是他的桑榆。”

墨亦城怔怔的放开了她，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砰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