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佣兵公会前的擂台

伴随着一场危机解除，院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兄弟，多谢你。”丽娜面露感激，对着艾克颤声道。

此时的艾克反而越发不忍起来，因为解决了一场麻烦，却将更大的噩耗带了回来。

“怎么了？”丽娜疑惑的望着艾克，突然她想起来之前艾克说过的一句话，他是代表着勇气佣兵团来的！

“是不是···是不是金纳斯他们···”丽娜这个柔弱的女人双手轻轻捂住红唇，眼眶中泪水打着转儿。

艾克叹了一口气，话到喉咙口便再也吐不出来。

“我早该知道的。”丽娜喃喃自语道，“只是我不敢这么想···”

艾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苦命的女人，只能将手中的兽皮袋交还给了丽娜。

一封封泛黄的信出现在她们手中，那熟悉的字迹与熟悉的气息如此令人悲伤。

“丽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也已经战死了，我亲爱的丽娜，从成为佣兵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有死亡的觉悟了。多年来牺牲的兄弟不在少数，我们生活在一起，组建成一个大家庭，亲如兄弟姐妹，让那些遗孀不再悲痛。

我多么想要陪伴在你的身边，渴求一个我们的孩子，可以在未来陪他一同成长！可是生活选择了我们，我们放不下心中那份牵挂。

丽娜，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从我和你成为夫妇开始，我就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可惜，我无法再保护着你，甚至瞧见你。

丽娜，我们所有的积蓄都在兽皮袋中，想必在我们死后必定会有一位兄弟活着回来，这个大家庭一切都交给你了。

我知道这个担子或许会很重，我也多么想要替你分担，可是···

丽娜，我爱你，永远的爱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

金纳斯”

丽娜默默抽泣着，其余的女人也在抽泣着，就连脾气火爆的苏珊也无可避免。从这天开始她们失去了自己的依靠，失去了那个顶住一片天地的男人。

“不会的！”阿尔萨帝捂着胸膛咆哮道，他的手中也有一页信纸，这是阿克留给他的。

阿克是个孤儿，但是勇气佣兵团的众人带给了他家的温暖。这个汉子热诚，他在阿尔萨帝七八岁的时候便将这个丛林中长大的孩子带了回来。

两人关系如兄如父，又像是一对忘年交。阿克的爽朗与微笑一直保存在阿尔萨帝的心中，所以他不敢相信这个汉子的离去。

事实上，阿尔萨帝就像是当初的艾克，他冰冷无言，除却阿克以外，即使在这个大家庭中认可的人儿也不多，丽娜算是一位。

艾克望着阿尔萨帝，从第一眼起他就觉得阿尔萨帝很亲切，两人是多么的相像！

阿克的死无异于斯卡纳的死，阿尔萨帝的歇斯底里他能体会到，因为他也曾经拥有并失去过。

“萨帝！”丽娜流着泪，抱着这个苦命的孩子。

阿尔萨帝挣扎着，嘴中只是重复着一句话，“阿克是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说过要陪我一切去莱尔玛吉斯！他不会食言的！不会！···”

嗖！

阿尔萨帝一把挣脱开丽娜，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疯狂奔跑着，大吼着，或者可以说是发泄着。

“萨帝！”丽娜放声大喊，她和金纳斯并没有孩子，在她眼中阿尔萨帝便是自己的孩子。她已经失去了金纳斯，她不想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放心，交给我！”艾克朝着丽娜点点头，迅速朝着阿尔萨帝离去的方向追去。

“萨帝，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丽娜扑通一下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默默流着泪。

阿尔萨帝穿过一条条的街道，留下一溜烟的尘土，最终经跑出了城内，向着黑森林走去。

一条潺潺小溪边，一突起的小丘之上，阿尔萨帝一拳又一拳捶打着，哪怕拳骨上早已血迹斑斑。

“啊————”

凄厉的嚎叫在林子中传荡着，引起一片片的飞鸟惊慌出林。

艾克依靠着一棵粗壮的古老大树，带有怀念的目光望着这个同龄人。

“发泄够了吗？”

噌！

阿尔萨帝猩红的眸子猛然转过来，幽幽的望着艾克，咕咚着喉咙，发出野兽似的低吼，“给我滚！”

“你知道吗？你这种行为就是懦夫！”艾克冷冰冰道，“你以为阿克大叔希望瞧见你这副模样吗？”

“你知道什么？”阿尔萨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沾染着血液的双手狠狠的揪住艾克的衣领，一张稚嫩的面庞扭曲狰狞着，几欲把牙齿咬碎。

“你算什么！别以为帮了我们一次就能在这里说风凉话！让我们对你感恩戴德！”

“我只是来完成一个承诺，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什么感谢！我只是替阿克大叔不值！他，死的太不值了！”艾克冷漠着脸，一只手打开了阿尔萨帝血淋淋的双手。

“他是怎么死的？”阿尔萨帝呲着牙，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艾克皱着眉头，阿尔萨帝的模样像极了一头恶兽，好似他本身就在林子里与野兽长大一般。

“告诉我！”阿尔萨帝低沉的声音犹如火炮。

“血族！他是被一名叫做奥兰维多的血族杀死的！不，整个勇气佣兵团都是被他杀死的！”

“奥兰维多！奥兰维多！···”阿尔萨帝喃喃自语，将这个名字深深的烙印在心中。

“萨帝，阿克大叔是不会希望瞧见你现在的模样，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承担起一切，努力下去，终有一天你可以亲自去找奥兰维多！”

阿尔萨帝起伏的胸膛趋于平缓，咚的一下跪在山丘之前，重重的将头磕下。

泪水，如泄闸的浪潮涌下。曾经他以为自己将不再哭泣，可当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离去，他还是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个山丘前，两人相识，他背起了奄奄一息的他，不停的鼓励着，给他阴暗的人生打开一扇光明的窗户。

他是个流浪儿，冷漠的观望世界，他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最终为了生存被驱赶到危机四伏的野外。

三年的时光，他学会了野兽的生存之道，三年之后，为了一口吃食，他倒在了山丘之下。

那个时候，一个恰巧经过的汉子望见了裹着兽皮的他。

第一次，汉子露出的微笑犹如圣经中的天使，他伸出了温暖的大手将他带了回去。

半年的时光，他戒备着，心中不安，而汉子始终如一，用自己一颗善良的心融化了那一颗坚冰般的心。

从开口那一刻起，两人结下不解之缘。

然而，现实给了他又一次残酷的重击，阿克永远的走了，他如今的心只剩下报复！

艾克心中没有任何的喜悦，他感受到了阿尔萨帝朝着另外一个极端走去，如果一个心中只剩下报复的话，活的会很累，也很不值。

他明白斯卡纳的心意，他也不曾忘记黑骑士格兰特的血海深仇，只是他更要为自己而活，证明给斯卡纳看，让他在天上欣慰着。

不过这种噩耗始终让人难以接受，阿尔萨帝起码有了一个目标，不会颓废下去，剩下的只能慢慢再说了。

这一日，一个叫阿尔萨帝的少年走入了艾克的心中，并影响深重，在莱尔玛吉斯学院的生活也就此拉开了正式的帷幕。

第二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小院落的石子小路，落在了大片草坪上。

艾克扭了扭身子，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

昨日回来之后，丽娜等人十分的热情，让他在小院中住下，艾克最后拗不过这群善良的人儿，答应了。

丽娜她们很坚强，她们为死去的勇气佣兵团成员举行了祭奠仪式，重新抬起头生活着。

是啊，哪怕遇到再大的难题，人不是还需要活着吗？活着，才有希望，而死去的人也会毫无牵挂的闭上双眼。

阿尔萨帝一大早也不知去了何方，而艾克也准备开始自己的行程，去学者协会！

穿过居民区，来到主干大街之上，今日的人流依旧不少，跟即将开始的莱尔玛吉斯学院招生有很大的关系。

艾克穿过数条街区，终于来到西首区域。

西一号大街是佣兵协会的地盘，来往的人儿形形色色，大都散发出彪悍气息，其中的少年也不少，所以艾克走在其中也并不是过于显眼。听说在莱尔玛吉斯学院的考核中，佣兵任务也占据了一环，毕竟不经历风雨的花朵只能算是小花苞，无法盛开出灿烂妖艳的花瓣。

此时一号大街的中央位置一堆人围聚在一块，看起来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干着什么。

艾克原本也没想停留，但是在搭建的台子一角，他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尔萨帝！

挤进人潮中，艾克终于瞧见了全貌。

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台子，四个角各自刻画了魔法纹路，显然是施加了魔法阵坚固。如同这类型的台子一般都是法师战士们比斗的场所！

阿尔萨帝站在东角，手中多了一把长刀，只是看起来有些磕馋，颇为陈旧。

西角站立的则是一名身穿水蓝色法师袍的少年，他一头海蓝色的头发垂直披散而下，蓝宝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更衬托着帅气无比。

“不愧是莫布里家族有名的天才，听说他马上就要成为三阶大法师了吧？啧啧，才十五岁啊！”一人赞叹道。

“嘿嘿，听说他拥有一种极度贴合冰系魔法的体质，这么多年来莫布里家族可是不遗余力的在培养他。”有消息的老油条子低声道。

“似乎就是为了突破三阶大法师，他才在这里摆下擂台，希望通过高强度的战斗突破！”

“要不是击败他有一千金币的赏金，恐怕也吸引不了多少人吧？”一佣兵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还真是财大气粗，一千金币啊，比得上我们累死累活干上几年了。”

“这个小家伙寒寒酸酸的，境界甚至比卡西少爷还低，会是卡西少爷的对手吗？”有人对阿尔萨帝表示出不屑。

“反正无事，看看再说！”

···

从周围人的对话，艾克算是基本了解了信息。阿尔萨帝人倒是冷冰冰的，但是对丽娜她们还是放在心中的。如今是个艰难的时期，虽然艾克支付了一部分的欠款，还有阿克等人遗留下来的钱款，但是仍有不少缺口。

假如阿尔萨帝真的能够得到这一千金币，不仅彻底解决了欠款问题，还能留下一部分作为生活的本钱，让丽娜他们在多柯城盘个店面，做点小生意。

“呵，冰鸟，排场够大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一千金币啊，我看的也眼热！”

一个突兀的声音炸响，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露出数人身影。

领头一人一身火红，头发无风自动，橘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赤色的眸子冒出火星，显得中气十足。

“炎狗，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原本看起来十分淡定，有着高手风范的少年顿时化为一只被压尾的猫，炸雷般跳了出来。

“呦，你这是想要和我动手！谁怕谁！”红发少年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想要冲上前去，丝毫没有法师该有的高贵模样。

“哈哈，巴拉克家族的少爷也来了，两个人简直和他们属性一般，水火不容啊。”

“有好戏看了！”

···

多柯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位于顶尖位置的也就那么几个势力。卡布里家族与巴拉克家族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而生为第三代继承人的卡西与扎西更是天生相克，为多柯城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