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遗忘之街

微风吹拂，皱起院中一汪池水。

纳菲静静的坐在石椅上，思绪仿佛陷入回忆之中。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家中，她是父亲招来的女仆，她就喜欢叫我少爷。慢慢的，我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天真的女孩。”

“那她去哪了？”海瑟薇忍不住开口道。

“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纳菲神色忽然一凛，“古迪拉尔克！当初去黑森林的时候这个恶魔的分身竟然悄悄跑了出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海瑟薇望着纳菲捏紧的拳头默然，这个男人现在面目狰狞，却只为心中一段柔肠。

“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从那以后我就用酒精麻痹自己，肆意的挥霍着，直到遇见你。”纳菲静静的说着一切，看来他是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

“海瑟薇，对不起，之前如此缠着你，是我把你想成莉亚了。可直到在学者协会的那一天，我才明白，你永远不可能是莉亚。没有人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也没有人可以代替莉亚。”

“我···”

“十分抱歉！”纳菲站起身子鞠躬行礼道，“我已经想通了，希望你可以原谅以前的我，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

话音未落，纳菲伸出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海瑟薇没由来的心中欢喜，握住那只手。

“那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恩！”

小小院落中，微风作伴，落叶轻语，一男一女站立，隔阂尽消，却另有东西萌芽。

······

莱尔玛吉斯学院。

今天是莱尔玛吉斯学院彻底开学的日子，所有被录取的学院都高高兴兴的进入其中，他们拖着重重的行礼，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微笑，给这个古老的学院增添了新活力。

人群中，扎西颇为显眼，因为他空手而来。

“艾克，想好去那个系了吗？”扎西问道。

众人中，但丁、阿尔萨帝、阿拉贡被前往了战士学院报道，剩下的除却爱莉都在魔法学院。

一大早海瑟薇便陪着爱莉前往炼金学院，那里的流程比较麻烦，两个女生相互之间也有照应。

卡西有点事情为解决，剩下的只有扎西这个话唠陪着艾克了。

“还没。”艾克摇摇头。

扎西本身就具有火山岩浆根源，又是个火系魔法师，自然被分到火系了。可艾克同时兼修奥术与雷，又是个学者身份，还真难以选择。

“不过海格力院长给了我一张记录了地址的纸片。”艾克掏出一张白纸条道。

“让我看看。”扎西低着头望过来。

“榆树区，遗忘之街。”

“这也是在莱尔玛吉斯学院的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过？”艾克好奇问道。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扎西愣在了那里，一脸的沉默。

“怎么了？喂！”

“啊！”扎西被艾克推了一把，顿时从失神中缓过来。

“哎，艾克，海格力院长给你出了个难题。”扎西叹气道。

“难题？”艾克一头雾水。

“以前的莱尔玛吉斯学院是加玛帝国的四大学院之一，可因为一件事情导致了它的没落，你听过吗？”扎西边走着边道。

“我了解过，是伦贝斯特事件吗？”艾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资料。

伦贝斯特·巴拉克，号称莱尔玛吉斯历史上天赋最出众的人。曾经，无数的人都认为他将带领莱尔玛吉斯取得更加辉煌的荣耀。事实上在加玛帝国学院祭典他也做到了，那可是技惊四座，被帝国国王称为“帝国之鹰”。

可就在第二轮的巢穴制裁中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巢穴暴动！

伦贝斯特的恋人被确认为是魔族奸细，虽然伦贝斯特并未背叛加玛帝国，可是他也已生命为代价放走了他的恋人。

至此落幕，莱尔玛吉斯被牵涉其中，随之没落，并发生了名为“九月革新”的事件，将一大批老教师辞退，开始全新的教学方式。

“是的，遗忘之街以前叫做阿尔贝尼街，可当九月革新之后，这里就成为了遗忘之街。”扎西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凝望着艾克。

“你的意思是那些被辞退的老教师···”艾克猜测道。

“没错了，他们怎么说也曾经为学院教导出无数英才，学院又怎么会真的辞退他们？可在九月革新之后，他们早已被人遗忘了，固执的守在最后一篇土地上。”

“有人说，他们是一群活在回忆中的人。”

艾克默然，他抬起头望着顶部肆意施展的树木枝桠与绿叶缓缓道，“海格力院长让我去那里做什么？”

“继承传统吧。”扎西随意的坐在道路一旁的木椅上，“莱尔玛吉斯的传统正在丢失，海格力院长是这么说的，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于你，没有人可以干涉的。”

“我想去看看。”艾克正色道，“既然我已经是莱尔玛吉斯的一员，那我也有责任让它变得更加辉煌，我愿意去了解他的过去。”

“我就知道，那就跟我来吧。”扎西咧着嘴笑着，眼角竟然有泪光闪烁。

“扎西，你···”

“伦贝斯特是我伯伯，而我竟然和他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扎西的声音有些哽咽，脸上渲染了无尽的哀伤。

艾克身形一滞，想伸出手拍拍扎西的肩膀安慰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呼——好了，不说那些事了，跟我来吧。”扎西摆摆手，带着艾克朝着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

这条林荫小道的纹饰很古老，地面上的图案早已被时光磨蚀，四周墙壁上的青苔诉说着历史的厚重。越往里，青草显得越发杂乱，铺面而来一股荒凉与萧索，与整个学院的气息格格不入。

扎西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一个莱尔玛吉斯的遗忘之街。

啪！

不远处的建筑群外有一个陈旧的木头箱子，散发出酸臭的气味，上面坐着一位老人。

他浑身皱纹如树皮一般，点点黑斑密布，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手中拿着一杆磨得无光的烟杆，袅袅烟气升腾。

呼——噗——

咳咳——

老人吞云吐雾间轻轻咳嗽着，浑浊的眼中黯淡无神，手腕僵硬的将烟锅中的残留物倒了出来。

扎西见之叹了口气，走上前。

“汉斯爷爷。”

“知道这里是地方吗？赶紧给我滚！给我···”老人猛然抬起头，身子气的发抖，可当他瞧见扎西的时候却是一愣，手一抖，烟杆掉在了地上。

“你忘记我了吗？汉斯爷爷。”扎西蠕动着嘴唇，“是我扎西啊，巴拉克家的小鬼，那个总是喜欢偷拿你烟杆玩的可恶小鬼。”

“像！太像了！伦贝斯特！”老人双眼通红，最终身子佝偻下来。“扎西，你又长大了。”

扎西俯下身子将烟杆捡起，“汉斯爷爷，今日又是你守街吗？”

“哼，这里是莱尔玛吉斯最后的土地了，我不守着，谁守？”老人冷冷道。

“你们又何必这样？”扎西苦心劝道。

“小扎西，这件事情不是你该管的。”汉斯攥紧烟杆道，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站立的艾克。“这个小家伙又是谁？小扎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能带其他人来这！难道你都忘了吗？”

那带有责问且不断拔高的声音让扎西摇摇头，“汉斯爷爷，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是海格力院长叫来的。”

“别给我提那个人！”汉斯眼布血丝，犹如一头愤怒的狮子，“他是个叛徒！叛徒！”

扎西闻言默然，海格力与汉斯之间的事情他明白，却解决不了。这是有关理念的门派之争，是必须用鲜血与生命为代价的争斗。

“汉斯！安静！”

突兀间，从一处木屋传来一洪亮若钟的浑厚声音。

吱嘎！

木门推开，露出一灰袍老人，他面色红润，显得中气十足，可一头长发却是纯白若雪。

“胡安，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他是我们的学生！却偏偏投向那群革新派去！这简直就是背叛！”汉斯·考贝克挥舞着烟杆咬牙切齿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正如我们依旧固守着传统，或许你不赞同他的理念，但依然需要尊重！”胡安·西西里淡然道。

“随便你吧，我先走了。”汉斯甩着头，一声不吭的远去，那萧索的身影如此落寞，又如此倔强。

“抱歉了，让你们见笑了。”胡安淡笑道，“汉斯他就是这个臭脾气。”

“胡安爷爷，我不会介意的。”扎西摇摇头。

“哦，原来是扎西，你可是有好久没来了。”胡安走上前来温柔道。

“是啊，最近太忙了。”

“看来你已经是莱尔玛吉斯的学生了。”胡安望着扎西衣服上的徽章发愣。

扎西轻抚着校徽，他明白，这是这群老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胡安爷爷，今天我是带他来见你们的。”扎西向着艾克招招手。

“他？”

“您好，我叫艾克·雨果，是莱尔玛吉斯这一届的新生，是海格力院长介绍我过来的。”艾克显得十分礼貌，弯腰行礼道。

“海格力？你！”胡安眼冒精光，一把抓住艾克的手腕。

艾克眉头微皱，突然感觉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钻入体内。

“怎么会这样？”胡安面露难色。

“有问题吗？”扎西摸了摸脑袋。

“算了，还是圣凯尔亲自接待吧。”胡安自言自语道。

“胡安爷爷···”

“好了，扎西你就等在这里吧，我带他去见圣凯尔。”胡安打住扎西的话，身形忽然化作一阵风，而身旁的艾克却感觉被一股巨力裹挟，耳中灌入狂风。

徒留一人的扎西捏捏鼻子，“还是原样子，有的等了。”

呼————

风在咆哮，红日洒下的金辉好似第一次落入这条古街，驱散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