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狼烟再起（3）

法医人类学在法医这个大领域里，是门极为晦涩又枯燥的学科，许多法医穷极一生，都未能熟及地球上亿万物种的形态和骨骼状态。更何况是莫白，他才刚入行三年，仅仅是只菜鸟。

面对莫白有些不着调的大惊小怪，无鸢这一次并没有发怒。

纤手捧起那只头颅骨，放入物证袋里，拉上链头。

这时，她才抬起头，淡淡道：“动物和人类的生活习性不一样，人类直立行走，是蹠行，靠两只脚走路。肋骨和胸椎的连接向两侧展开后再向前与胸骨相连，所以肋骨弯曲度较大，使胸脑的体积增大。你刚才拿起那条肋骨，确实不是人类肋骨，而是动物肋骨。看样子，很像狗的肋骨。”

“啊，科长，你的意思是：这里不仅死了个人，还有条狗？”

她并不接话，歪头低低道：“把这一片区域清理出来！江河，注意痕检，尸骸旁并没有发现包裹物、以及其他物品。很可能就散落在尸骸周围不超过5米的距离，仔细找找。”

顾经年循着她清冷的嗓音望了过去，却不动声色地愣了原地。

阴雨从天上掉落，像细丝、像针线，斜斜而密集地交织着，轻轻地撒在她浓密的睫毛之上，在清冷的空气中，宛如流光溢彩的钻石闪烁其中。

暗沉的眸子动了动，他撇头朝旁边的张子骞瞥了眼。

后者立即会意，抄起那只一直备在一旁的安全帽，弯腰从警戒线下钻了进去。

“来，无鸢，雨来得越来越紧了。把帽子戴上，可别着凉了。”

他呵呵地笑，不待她反应就将手上的安全帽扣到了她的头上，并替她系上带子。

她想脱也没法脱了，目光下意识越过张子骞，停留在他脊背之后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男人站得笔直，头却微微垂下来了，左手正将白色无菌手套套进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

他也要参加进来。

意识到这个，她抿着唇，朝张子骞点点头，便转过身。

而此时，顾经年已经装备整齐，手指拉了拉口罩，便弯腰从警戒线下钻了进去。

尸骸附近五米的区域已经被几人着手清理出来。

没有了密集植被的掩护，那片黑黝黝的、散发着微臭的泥土便裸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呀！科长，你真神了！狗头，这真是个狗头耶！”

无鸢嘴角微抽，方才明明见他将两只人类的趾骨放入物证袋中，却还张口瞎说这副尸骸不属于人类。

到底，像莫白这种资质的法医，当初她为何要在众多优秀的竞争者之中独独选了他？

她，也不知。

也许，是他脸上罕见的真诚和单纯，融化了常年被冰雪环绕的自己。

很快的，莫白又在黑黝黝的泥土中，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几块属于狗的跗骨。

几十颗犬牙散落狗头附近，无鸢俯身一粒一粒捡起了，放在一个物证袋中。

顾经年瞟了眼她清冷的侧脸，抬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具人类的尸骸与犬科的尸骸已经完全骨化了。无鸢蹲在地上，细指捏着手中的物证袋，黑眸一眨不眨盯着眼底黑黝黝、散发着微微恶心气味的泥土。

江河跟着顾经年到一旁痕检了。

莫白小声嘀咕了句：“科长，这要怎么推算死亡时间啊！骨头上的软组织已经完全液化了，看样子白骨化已经达到三年。这么时间，怎么推算死亡时间。又没有时光机……”

她陷入了深沉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