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雄关漫道，旌旗猎猎

楚家老爷子书房，楚破军坐在方桌后面，侃侃而谈，楚战生夫妻坐在下首，沉默不语。

“西儿的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就带他去老二那，让他去跟军镇里那些孩子相处一段时间。”

“爹，这是不是不太妥？”

儿媳萧怡坐不住了，楚西可是她的心头肉。

“有什么不妥，我跟你二叔从小就在军营长大，战生十二岁之前不也是在军营吗，西儿缺少玩伴，性子又沉闷，不然也不会出这等事。”

萧怡还想再说什么，丈夫一摆手就拦住了。

“爹说得有道理，东儿小时候，我常年在军中，不也是经常带他过去，太溺爱西儿，反而会害了他，唉。”

“好了，就这么定了，带他去老二那住上几个月，完了顺道去看看玉淑，你们又不是没看到，青葭那小丫头来的时候，西儿多高兴，就是你们两个生的太晚了。”

这是什么道理，东儿生早了，您说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受罪，西儿生晚了，您又不乐意了。

楚西的跳河行为，老爷子总结的很到位，就是缺一个玩伴，五岁还太小，又上不了学院，干脆弄去军镇里，练练骨气。

刚刚穿越过来的楚西，凭着前世的记忆刚把楚家院子混熟，就这么又被爷爷带走了。

楚西的二爷爷楚破营现在也是赋闲了，倒是二爷爷的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都是军中良将。

楚破营的大儿子楚中天现在是饮马关军镇的镇守副将，二儿子楚飞天是边关前锋营的千人队正，女儿楚英是镇川郡的郡主亲卫长。

天桐国七州二十郡凤栖城属凤栖郡，饮马关属镇川郡，镇川郡的郡主确实少见的女郡主，是镇西王的掌上明珠。

大陆数百个国家，虽然都受十个大帝国节制，但烽烟还是不少的，各大帝国相互间保持克制，但对于下面的征伐一般放任不管。

天桐国是中型王国，周边相邻的五国，除了东方的百岳国是盟友外，与其他四国在边境上都是时有摩擦。

饮马关军镇是一座庞大的军镇，数十年前天桐中兴时代，大将军霍山一路西进，打得邻国西川丢盔弃甲，丢失半数领土。

一直打到西川国中央大河云川饮马屯兵，兵锋镇川，饮马关由此兴起，新建的郡邑由天桐王亲赐镇川之名。

“西儿，翻过这座夹金山，就是饮马关了，这夹金山地势险要，中间山道狭窄，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知道，爷爷在这打过仗。”

“不错，当年你曾祖爷爷是百夫长，爷爷还只是一个刚入伍的小兵，跟着霍山将军镇守这夹金山，打退了好几拨妄图夺回旧土的西川人。”

“霍山将军很厉害吗？”

“那何止是厉害，老将军当时都已六十高龄了，但虎威赫赫，威震天桐周边，爷爷还当面见过呢。”

“爷爷还当面见过霍将军？”

“那当然，你二爷爷当狗头军师的时候老将军都返回王都赋闲了，爷爷我虽然当时只是一个小兵，当老将军视察防线的时候，可是当面对我们训过话的。”

说起当年的行伍之事，老爷子很是得意，老二破营当个参谋将军他一直颇有微词，冲锋陷阵才是好汉所为啊。

楚西的记忆里一直也有一个崇拜敬仰的霍将军，那是汉代的霍去病，一路驱除鞑虏，封狼居胥，可惜英年早逝。

近半天时间穿过夹金山之后，远处一座雄关已经能隐约看见模糊的黑影了。

一条宽阔马道直通饮马关，夹金山脚下一片宽大的平原，配上已近黄昏的红日，楚西想起了唐诗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越是靠近饮马关，越是能感受到这座雄关的巍峨气势，前世的楚西曾经与一干同学凭吊过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但饮马关更加雄伟，是一道天堑铁闸。

天已傍晚，隔着城墙，军镇里操练晚归的兵勇号子刺破云霄，雄关巨门前的两排军士气势非凡，雪亮的刀刃寒光阵阵。

高大的城墙上，一列旌旗迎风舒展，暗青色的厚重城砖，有些地方已经生出苔藓，城门不断进出的兵马，显示着军镇的繁忙。

看到马车临近，一个短须黑面的高大中年赶忙跑过来迎接。

“侄儿中天，拜见伯父，军务在身，未曾远迎，请伯父恕罪。”

“好了，别学你爹吊书袋子，老二呢，怎么只有你小子来了？”

“回禀伯父，父亲他前些日子进山狩猎，腿脚扭伤，不便出门，特让侄儿前来迎候。”

“这老小子一把年纪了还发什么疯，年轻时候叫他策马冲锋他要躲在帐篷里围着沙盘转，现在老了么，还精力过剩。”

大汉一脸尴尬，这话接不了。

“这是西儿吧，身量倒是长高了不少，眉目清明。”

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大伯身后的少年夸赞两句。

“西儿，来见过你二叔，上次见面你都还不记事呢。”

“侄儿见过二叔。”

“好，好，伯父你们一路风尘，还是赶紧进关吧，父亲想是在家等急了。”

有副将领路，当然畅通无阻，不过一路上还是不少军士向着车马行礼。

一些是向楚中天这个副将行礼，一些是当年与楚破军并肩战斗过的低级将领和老兵。

饮马关军镇建立迄今已经一甲子有余了，两国虽然偶有摩擦，但过路商旅还是一般不会为难的，军镇内也不是一般军营的模样，一些城市里该有的建筑一应俱全。

楚家的宅院位于城中心，是郡主亲自派人督造的，以示对楚破营当年功绩的尊重。

一老一少被在门前迎候的家眷老小簇拥着进府，在中堂，腿上还打着石膏的楚破营也被人搀着站在门口等着了。

楚破营不似大哥一般花白胡子，反而是三缕黑色长须，看着不像个将军，倒像饱读的老书生。

“兄长远来，小弟未曾出门迎候，还望大哥勿怪，这是西儿吧，快来，让二爷爷看看。”

“行了，行了，进屋说话吧，老了发什么疯，搞成个瘸子。”

“孙儿拜见二爷爷。”

“好，好，赶紧进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