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北北

北北在塌陷的山脉下换上了周汀空间中的衣服，虽然周汀几乎每天都是皮甲轻装，但出乎意料地，储物空间里有大量的小女生的衣服。这也让周宇和旁边的周鲁根有点好笑——因为这些衣服她从来没有在人前穿过，那买这么多干嘛？

周汀的伤势已经基本转好，伤口也在周鲁根的治疗下慢慢恢复。唯一的问题就是柯舟了，他的背部受到了不小的伤，而且正处于昏迷之中。由于治疗系魔法对他无效，众人只能用一些伤药和绷带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周围也再没有发现短牙狗人的痕迹，估计它们也没有想到这一队人击败了骷髅，又逃出了它们的陷阱。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单纯地不想再和周宇它们正面冲突，短牙狗人就好像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掉了。

附近的村子基本都已经被摧毁，没有留下一个人，甚至除了它们之前所在的战场，这里连尸体都没有。不过即便如此，周宇也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既然对方已经逃离了，这就不是它们能够管理的范围了，只能尽可能早地将这件事通报给佣兵协会。

找到了之前的马匹后，北北将还昏迷着的柯舟轻轻地放了上去，自己则坐在前面，半背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下面上来之后，这只小龙似乎更加不愿意离开柯舟半步了。

队伍开始重新向着山河城前进，这次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收益，或者说，完全就是周汀和和周宇的鲁莽行事，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周宇不得不有些惭愧——如果没有柯舟的帮忙，他们可能根本没法在那个洞穴中全身而退，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思考北北的身份。

“那个，北北，请问先生为什么会昏过去呢？”第一个问题当然就是柯舟的昏迷了，在周宇看来，有着这条伪装成幼龙的成年龙保护，柯舟基本不可能受到伤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伪装成幼龙和柯舟同行，但柯舟应该也被蒙在鼓里吧。

“山洞塌的时候他把我扑倒了。”北北的回答很简短，但是和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在这之前，她基本都很少回应这边的问题的，通常都是柯舟代为回答，她的交流对象仿佛只有柯舟一个人。是不屑？又或者是傲慢？周宇不清楚，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柯舟昏迷了，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她临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这样，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周宇接下来要提的问题，当然是她为什么要伪装成幼龙待在柯舟身边了。一般的幼龙，在龙化之后也只有不到两米的体长，但是她却远远超过了这个数据，称为巨龙也不为过。

“不想填事就别问。”

似乎龙化之后，北北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怪异，又或者说，柯舟昏迷过去之后，她身上的可爱气息，瞬间就被某种霸气所覆盖了过去。周宇听到之后，只能闭住了嘴。

几乎每一条成年的龙都会被登记在案，其中一部分更是成为了帝国的龙骑士坐骑。即使是龙谷的龙，也会向帝国汇报，毕竟是恐怖的生物，周宇也记下了不少龙的种类。但是这条龙却不一样，她明明看起来已经成年，却没有记录在龙谷的汇报之中。同样的，明明战斗力非凡，却始终没有在柯舟面前显露出来太多。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周宇自己问着自己，如果这条龙真的想要做什么，凭现在的他，也只能勉强全身而退，但是那样的话，柯舟很可能就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而这又是万万不行的，柯舟毕竟掌握着基本的阵法制作，如果在这个地方让他陷入困境，相当于减少了未来家族和其它大族对弈的钩码。

周宇不敢再继续问什么，生怕这条巨龙发怒。毕竟现在和之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看样子这条叫做北北的龙只有柯舟才能压制住，而且之前一直以为是幼龙，多多少少还有些轻视，在确认她是成年龙或者青年龙之后，态度也完全转变了。

虽然说离开了龙谷的龙族相对来说会被诅咒系的魔法克制，但是诅咒系魔法基本都是十分稀有的魔法了，即使是周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仅仅是掌握了两个中级的诅咒系魔法。显然，这样的东西并不会随意交给周鲁根这样的外人，因此如果真的和巨龙打起来，他们只能依靠周宇的长剑，以及周鲁根的低级诅咒系魔法了。

“对了，我听说龙谷里有一种什么阵法对吧，能够庇护龙谷里的龙免受诅咒系的侵害。也正因此，龙族才一直保持了很高的地位。”和周汀的闲聊之间，周鲁根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便直白地讲了出来。

听到这里，北北微微扭头，看向了那边的三个人。她的动作明显是无意识的，很快便恢复了原状，但是这个动作却给了周宇一些情报。

当然，这些都和正在背着柯舟前进的北北无关。

比起周宇的严肃，后面三个人的相对畅聊，北北此时反而变成了最警惕的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害怕有什么东西忽然钻出来一样，无论是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本能地让柯舟的手臂将她抱的更紧。

常年在龙谷中静心修炼的她，能够轻松地迷惑人类的视听，也正是靠着这个方法，她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觉得自己只是一条幼龙。但是就在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身后的这个人类，她相当于摧毁了自己身上的伪装，明明晃晃地告诉那几个人，她是一条未记录在案的，正在龙谷外乱晃悠的龙。

而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满脑子都是在柯舟醒过来之前，将他保护好，一定不能让他受伤。而只要等到他醒过来，就可以继续尽情地撒娇，尽情地瘫在他的手臂上跟着他到处乱跑。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

北北轻轻说着，抬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柯舟，微微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这个人非常弱小，即便这个人在龙族面前不堪一击，对于其它族人来说更是蚂蚁一样的存在。但是，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被他所俘获了。

可能是自己在飞艇上被无数人追杀地精疲力竭时，黑暗中伸出的那只手。也可能是那个追捕者黑色箭矢袭来之时，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又可能是即便自己如此弱小，却依然在坍塌之时将她护在身下的心境。

她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从出生到现在，几乎一直在秘密地修炼着，一直到出来之前，对这个世界知识的接触也知识停留在书本和那些成年龙的故事之中。也正因此，刚到人类社会这边的时候，这怪异的经历让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令人作呕，有的又好的一塌糊涂。再到她被发现是龙族，并且有人开始抓捕……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继续背好柯舟，让他的手臂将自己轻轻抱住，感受着他的体温，略带幸福地前进着。

……

只是，这股幸福之下，确是一股愈发强烈的落寞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