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提问

白羽和风翼终于是没有出现在柯舟视线所能及的地方，但是就刚才的声音来看，至少那只叫做白羽的灵鸟应该跟已经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安全等级立刻又提升了一些。之前很可能那只鸟是跟丢了，导致自己很长时间其实有点孤军奋战的感觉。当然，其实还是有周宇和北北跟在身边的，也算补上孤军奋战，只能说是没有那么大的安全感。

马车快速地前进着，白羽的声音包括北北在内似乎都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也确实让柯舟感受到了这只灵鸟的魔法能力有多么强大。

“话说回来，小兄弟，你来自什么地方啊？看你似乎不怎么像北鹰国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口的是尤特，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滑稽，这种滑稽让柯舟有一种马戏团的小丑在朝自己搭话的感觉。

当然，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第一次见面，几次对话之中，就已经让他放下了戒心。

“我不是这里的人……要说的话，我是来自远方的……旅客？”

“那你为什么会待在这里？难不成是被我妹妹迷住了双眼，舍不得走了？”尤特一边葛优瘫在座位上，一边询问着。北北没有阻止这些询问，相反，她似乎很愿意让身后的那群龙听到柯舟的回答。

“我是萧流大师的学徒，来跟随萧流大师学习魔法理论。路上遇到了令妹，就一路护送她回到这里了。”柯舟感受到了北北的意思，也开始认真的回答……不过与其说是认真地回答，不如说是专门做给后面的几条龙看。

“哦？你来这里多久了？”

“大约……五六天吧。”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柯舟似乎能感觉到面前的尤特松了一口气。他也开始渐渐明白，这群龙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并不简单。尤其是那石碑上刻下的“自由之战”，让他觉得会不会是要挑起什么战争。

再加上之前的，一路上听到的各种东西，一些龙族被诅咒系魔法所控制，成为龙骑士的坐骑，又或者是龙族和人类的关系。他已经对整个事件渐渐地有一些眉目。

“那就是刚来不久啊……恩，你没有在这边的亲人吗？”尤特的询问已经开始有针对性了，这种针对性对于柯舟来说简直就像是提醒一样，提醒他即将进入正题，也决定着接下来这条路好不好走。

“没有啊，我就是一个跟着萧流大师学习的学生。”

“你所说的萧流大师……就是那个中震闻名的理论空间魔法师萧流对吧？”

“是的。”

尤特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原来一样充满滑稽感，而是越来越直白，甚至给柯舟一种真相呼之欲出的感觉。

“萧生啊……我们倒是也认识……”

萧生。

听到这个名号之后，柯舟便抱着疑问看向了尤特。他其实很在意萧流和萧生这两个名字的关系，只不过之前跟在萧流旁边的时候，也不很好问。

“我想请问一下，萧生和萧流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柯舟的问题有些突兀，但是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件事情。这可以说是从他来到异世界之后，最困扰的东西了，从宫殿里那个公主一样的人，喊出萧生的名字，再到教科书上写下萧生的名字，又到现在这条叫做尤特的巨龙，也提起了这个名字。

“你如果要理解的话，就理解他们是父子吧……当然，事实上并不是这个关系。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多问。”尤特的话非常隐晦，他似乎给了柯舟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只是这种信息在真正的需要用到之前，都无法被柯舟解读吧。

“对了，还有个很有趣的问题……你认为人类怎么样？”尤特回答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听他的语气，这应该已经是决胜的一个问题了，而且当他提出的时候，甚至旁边的北北都紧紧搂着他的手臂，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之前的问题，不过是铺垫而已，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回答会决定自己的命运的话，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他装作思考了很久——这是他一直很习惯的伎俩，毕竟这样会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重视，同时也可以给自己一些准备的时间。他很擅长应付这类问题，几乎可以找到对手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开始迅速地综合之前所获得的所有的情报：龙族对人类的敌视，北鹰国对龙族的奴役，连续的开会，在兽潮期间直指北鹰国中都，可能对他撒谎的北北，自由之战。如果说这一切有什么联系的话，就应该是所有的这些都指向了几个关键字：龙骑士，诅咒，龙谷破解诅咒的能力。

难道说……这群龙想要乘着人类军队离开中都去支援兽潮的间隙，去摧毁控制龙骑士所乘骑的龙的诅咒系阵法？

“世界上有很多种族，每个种族都有其自己的定义，睿智的精灵，狂躁的兽人，灵活的半身人，又或者是其它……”柯舟开口，但是却不是从人类开始的，他一边慢慢阐述着，一边观察着尤特的表情。

不过很明显，化身为人的龙，并不会有那么多和人类相似的微表情。因而，他也只好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翻遍了无数书籍，最后，只找到了一个和人类最像的种族吧。”

“哦？”听到这里，尤特似乎很感兴趣，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恶魔吧。”

柯舟的话，不仅让尤特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也让北北有些怪异。甚至，身后的马车上，都传出了非常细微的质疑声。当然，他所说的一切，基本都是从各处抄过来的东西，可能是动漫，也有可能是小说，反正就是里面的句子，拿过来用就对了。

“人类毫无节制地吞噬万物，奴役生物，破坏自然。为了一己私欲战争，抢夺，奸淫，作恶，为了好看，杀害动物获得毛皮，为了装饰，提取脂肪制作工艺品……即使是同样的种族，都会为了一点点小利益争得两败俱伤。这不就是人类吗？”

柯舟说出了自己都觉得有点怪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也是不得已了。

“那么按你的说法，人类确实很像恶魔啊。”

“但是也不只是这样，人类中，也同样存在善性。”

“善性？”

尤特，北北，以及后面那些龙族，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回答。

“比如会为了救什么人奋不顾身，会为了珍重的事物全力以赴，又或者是为了什么信念宁死不屈……人类也是这样的生物啊。”

柯舟说完，把北北搂进了怀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个答案，应该能蒙混过去了。当然，虽然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临时拼凑的，故意装出一幅深远的答案，但是对于北北来说，却让她想起来，当时柯舟将她送回龙谷的那一刻。

寂静。

尤特似乎在思考柯舟说的话，北北则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着这时光。

终于……蒙混过去了啊……柯舟这么想着，长出了一口气，刚想感叹一下自己的机智。

可就在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