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态度的转变

尤特嘴唇轻轻地动着，似乎是在对空气说着什么。虽然周围相当地安静，但是柯舟依然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同样的，北北似乎也在小声的低语着……难道说龙族在依靠他们堪称恐怖的听力在互相说着什么事情吗？柯舟这么想着，和北北慢慢走下了马车。

他看向了后面一辆马车的三个人，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嘴唇也在微微地动着。这时候，柯舟才算是确定，这几条巨龙可能真的在商量着什么事情，为了不让他知道所以才选择以如此低的声音交谈。

“那就这样吧……”之前那个对柯舟有些轻蔑的，衣着华丽的男性龙族来到了柯舟和北北的面前，对两人微微鞠躬，做出了一个道歉的姿势。

“很抱歉之前对您的轻蔑性侮辱，我在此诚恳地请求您的原谅。”

他的话不急不缓，颇有一种出身贵族的那种优雅感。不过这样的人忽然来到柯舟的面前并且对他行礼，也确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刚刚到底讨论了什么东西？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这些东西也不适合现在这个场合考虑，柯舟急急忙忙回礼，也微微地鞠躬。“没有没有，我毕竟也只是不速之客，都是我的考虑不周的问题，实在是打扰各位了。”由于具体的情况他也不很清楚，因此现在只好尽自己的努力去表现出来对对方的尊重。

龙族伸出了一只手来，似乎是要和他握手的意思。“我在这里简单进行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特兰格·托勒斯。旁边这位是我的配偶，良希·斯托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在龙谷外的事情，您虽然是人类，但是有着远远高于人类的灵魂。因此，我对之前表现出来的不恭奉以歉意。”

柯舟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赶忙上去和他握手。当然，现在他的心里依然是非常奇怪的，他努力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想要用微表情心理学看出来什么，但是这毕竟是龙族化身的人类，并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微表情。也正因为这一点，柯舟甚至连他是否在说谎都不清楚。

但当他看向这条龙旁边的两条龙时，却发现了异样——他们对自己的眼神变了。

对的，正是眼神。这种东西，就算是化作人形，也是可以感觉出来的。他们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一种怀疑，一种惊讶，一种恐惧。柯舟扭头看向尤特，尤特早已经将头偏到了另一边，似乎并不想和他对视，装作在找路的样子。

“北北？”

北北猛地抬头，但是柯舟也确实从北北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疑惑，以及一丝喜悦。似乎就在刚刚的交流之中，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事情足以严重到让之前对他不屑一顾的龙族用上敬语，足以让这群被认为是最强大的生物之一的龙族不惜当着他的面交流也要赶紧讲明各自的情况。

到底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对自己有如此的改观？

“恩？”

想到这里，他确实是想起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在梦中那个诡异的世界里，那个诡异的“感觉”。

当他在梦中尝试使用那个阵法的时候，绝对出现了什么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个超脱整个世界的存在……就连原本乖乖听从柯舟安排的阵法，都因为那种恐怖的窥视感，而层层叠叠保护住了柯舟。

难道是那个东西？

柯舟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好先这么理解着。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现在不需要担心这群龙族对自己的蔑视了……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或者说至少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我们现在……”

“现在的话，就是先分批进入，然后之后在中都北面的逍遥茶馆碰面，可以吗？”不仅仅是那个叫做特兰格的龙族，就连尤特，都一改之前的滑稽，变得严肃起来。而这也让柯舟更加证实了龙族想要将龙谷覆盖整个中都的推断。

“尽可能不要做出太大的魔法波动，毕竟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在这个区域是相当敏感的……不过人类的一些简单魔法可以随意使用，那么就这样了……”尤特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散开——确实，在这种非常时期，大家分散进入中都相对来说更加合理一些。

伴随着尤特的命令，这几个人终于是开始分批次离开这里了。首先就是那一对配偶，它们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两个人轻车熟路地远离了队伍，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紧接着是尤特，他在柯舟的面前变成了一个商人的模样，紧接着，直直地向中都走去，似乎不怎么愿意打扰柯舟和北北。

最后一条龙，在柯舟注意到她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好像忽然之间，这附近就只剩下了柯舟和北北，似乎最开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不是，什么情况？”到这里，柯舟不得不佩服这几个人的执行力，简直就像是军人一样，说散开就散开，而且还以不同的方式向着中都前进……

北北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抱在他的手臂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那我们现在……”

“走吧……”

“恩。”

……

柯舟带着北北开始向远方的城市前进，但是这距离，对于柯舟来说确实有些远的要命。他不由自主地又变得有些头大，低头问向北北“你们让什么时候集合？我感觉以我的速度，从这里就算不休不眠走过去也要一天。”他不得已地吐着苦水，毕竟这个路程确实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宅男所应该承受的东西。

“四天后，准确来说是三天零十九个小时后。”

这个时间确实有些出乎柯舟的预料，在他看来，这样的行动难道不是为了求快吗？为什么会给这么长的集合时间？又为什么会有一个相对精确的时间？难道说，那是他们将要进行那个阵法的时间？

他没有去问，只是自己思考着，毕竟这种东西如果龙族想让他知道，早就告诉他了。现在这种情况反而应该是比较好的，自己能够推断出来龙族的用意，也不会被怎么怀疑，只要维持现状就可以了，反正再怎么说，北北应该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吧。

两个人慢慢地在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行走着，时间已经是中午，温度却不怎么高，这里的气候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就时间来看，自己那一觉估计睡了有小半天，从晚上一直睡到快中午——可能也确实是在梦中的实验有些有趣吧。

走出了相对密集的森林，入眼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之上，能看到很多零零散散地民房，越是靠近中都，民房也越是密集。在中都的城墙附近，几乎已经和城市内的建筑密集程度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一切正常。

能感觉到，一些靠外围的民房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同样的，那些房屋旁边也几乎没有人类的踪迹。虽然柯舟的视力不是特别好，也能看到，原本在白天应该是打开状态的城门，此刻却封的严严实实的。城市内高高地漂浮着很多飞艇，就好像在待命一般。

是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城市，已经陷入了某种恐怖的戒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