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宫宴（一）

荣华长公主府父子三人路上走的快，所以先行一步到了大殿。

大殿上男女席位左右两边，长公主府的座位在皇帝下首，和丞相府相邻，但是父子三人交际各有不同，因此驸马萧令谨和丞相顾风在一旁交谈，温文尔雅的靖远侯萧寰也被吏部同僚拉着寒暄，唯有萧宸，坐在位子上，和丞相嫡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

没一会儿，荣华长公主和洛氏也进来了，众人纷纷过来行礼，见后面进来丞相夫人和嫡女过来，都为其让出位置。

“岚影，你这女儿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像极你年轻时。”荣华长公主看着丞相夫人玩笑道。丞相夫人露出一丝少女的娇俏：“长公主客气了，还能看而已。”其母在和荣华长公主聊天，没人注意到旁边梳着双刀髻，一身粉红色烟霞锦绣折枝桃花襦裙的少女听了，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兄长说话的萧宸，然后微微垂头红了脸。

这少女是丞相顾风的嫡女，名唤顾倾心，长相肖似其母，娇俏活泼，俏丽可人，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生下来时，其母大出血，此后再无所出，故此十分娇惯，因此性子颇有些骄纵。和萧宸说话的是长其五岁的同胞兄长顾南城，其母膝下只有这一子一女，只是常人都是女儿肖父，儿子肖母，偏偏这两兄妹掉个个儿。

顾南城肖似其父，不过不似其父雅致，眉宇间颇有英气，容貌比之其父更盛三分，幼时在江南长大，前几年才回京，因容貌极盛，与城北的萧宸在京中一直有“南顾北萧”的美誉，只是他不似萧宸名声扫地，他文武双全，名满京城。其母季岚影是当今皇后胞妹，季太傅幺女，与皇后虽有长相有些相似，但是性子不同于胞姐皇后端庄贤雅，她少时是个活泼烂漫的脾性，故而人到中年依然有一丝少女的娇俏。

众人说着话，后宫妃嫔和几个皇子皇女也陆续到场，皇子皇女都年幼，最大的不过十一岁。众人见过礼后，都坐在各家席位上，等待陛下驾临。

少顷，门口传来太监的喊话：“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一听都起来恭敬站好。皇帝和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率先进入大殿。众人齐齐跪地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帝坐到上首主位，皇后扶着太后坐到主位主位一侧。

皇帝坐定后开口：“众卿免礼。”众人谢恩起身。皇帝清清嗓子：“昨日荣安公主奉召回京，其在西北镇守多年，战功无数，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朕特此设宴为其接风洗尘。”旁边元宝宣道：“宣荣安公主觐见，如意郡主觐见！”

众人翘首以待，一来荣安公主多年未归，当年就名动京城，如今自然更是好奇；二来更好奇的就是那个声明狼藉的郡主了，家中有未婚男子的人家，有的上进的甚至怕陛下大殿上乱点鸳鸯谱，毕竟京中都传遍了那个挑婿的传闻。

等荣安公主和慕容曦出现在大殿门口时，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皆惊。荣安公主固然巾帼英雄，风华绝代。可她身侧的慕容曦没想到居然如此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更重要的是，她的容貌竟然和当今丞相顾风的嫡长子顾南城极为相似，着实太诡异了，所以众人一时回不了神。

荣安公主和慕容曦入殿后，上前恭敬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帝仿佛没看到众人震惊一样，笑道：“免礼。”两人起身后，元宝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荣安公主慕容明珠，果敢坚毅，多年镇守边疆，战功赫赫，去岁蛮夷之战，扬我君威，特加赐其为大楚安国公主，统领北郊大营四十万大军，赐其京郊芳菲园一座，金银珠宝无数；另有其女慕容曦仪容俱佳，秀外慧中，聪敏端方，加赐其为一品如意郡主，享公主例。”

荣安公主和慕容曦领旨谢恩，众人这才回过神，又被圣旨的封赏震的回不过神来，不过还是连忙起身恭贺：“臣等恭喜陛下，恭喜公主殿下，恭喜郡主。”陛下示意同喜，元宝高喊：“开宴！”宫中侍女端着酒水，菜肴开始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荣华长公主邀了荣安公主和慕容曦与她同一席位，旁边是丞相夫人季岚影和其女顾倾心，正前方是萧氏父子和顾氏父子。殿中众人一时间放松下来，开始不着痕迹，暗暗打量慕容曦和丞相顾风一家四口，偏又都在一处，着实引人注目。

而那一家四口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顾风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心里震惊，但还是快速收敛了神色，而顾南城的表情既不是震惊，也不是尴尬，说不出的怪异，只是一直看着慕容曦，眼神微妙。

而两父子对面的季岚影两母女此刻倒是同一种表情，面上强自镇定，但眼神震惊愤怒还带着一些尴尬的不可置信。

那厢季太傅和小国舅也惊异非常，季太傅年纪大，到底涵养好，不动声色；可小国舅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就差冲过来直接问问清楚了；对面的季老夫人在跟丞相夫人说些什么，似在劝慰。

荣华长公主一边和荣安公主说话，一边也分神注意慕容曦，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一侧的洛氏却依旧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给慕容曦挑菜时，附在她耳边不着痕迹说了句：其实宫里的菜不过表面好看。慕容曦看了她一眼，敬了她一杯，两人眼里均有一丝笑意。

将军府的人倒是没有过多关注，他们本就和荣安公主交好，自是不会让她尴尬，小辈也都规矩极好，脸色平静。

其余众人或光明正大的打量，或隐隐暗中思量，或等着看笑话。一时间，大殿上众生百态，千般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