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长兄如父

可窗外却没有一丝回应。顾南城觉出不对，可外面天色太暗，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隐隐约约觉得她似乎快与夜色融在一起了。萧宸看顾南城还愣在窗口，开口道：“是卿卿吗？是就快让她进来，你发什么愣，外面在下雨。”

顾南城点点头，跳出窗外，借着屋内的烛光，顾南城打量了一下墙角的慕容曦，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他突然心下有些发慌，一滴雨打在他的眼睛上，他只觉眼睛发酸，立即上前开口道：“卿卿，你怎么了？”可慕容曦一言不发，顿了下，慕容曦低不可闻呢喃了一句，顾南城闻言神色一变。

两人在窗外淋着雨，都没说话。屋内萧宸唤了两人几声，却没有回应。萧宸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焦心不已，于是唤了永福进来。永福进来恭敬行礼，却被萧宸急急打断道：“你立刻到窗口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永福闻言，立即快速走到窗边，向外看。只见一身月牙白锦袍的顾南城在外面极为显眼，他对面一个，一身看不清颜色衣裙的女子，看轮廓明显是自家侯爷的心尖子，慕容曦。

永福看了下，立即朝萧宸回禀道：“启禀侯爷，外面顾大公子和郡主在那里，可是两人都没有说话。”萧宸闻言，眉间蹙成一团，开口道：“你出去带他们进来。”永福闻言点头称是，立即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永福带着心腹拿着伞走到顾南城和慕容曦身旁，给两人头顶各撑一把。然后恭敬开口道：“属下见过郡主，见过顾公子，给二位请安了，侯爷请二位屋中一叙。天在下雨，还请二位移步。”

天本就黑，加上伞一遮，永福只觉更加看不清伞下的顾南城和慕容曦了。看二人依旧没有动作，再次开口道：“请二位移步，雨太大，等下着凉了，请二位保重身体。”

顾南城率先回神过来，对慕容曦开口道：“进去吧？”慕容曦一动不动。顾南城伸手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水，上前倾身将慕容曦背在了背上。慕容曦微微回神，在顾南城背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轻轻将头伏在他背上。只是慕容曦刚刚擦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南城刚刚虽然在慕容曦面前，可雨下得大，到底有些距离，他除了发现慕容曦情绪不对，别的什么都没发现。可现在背着慕容曦，他却闻到慕容曦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和血腥味，哪怕淋了雨，也依然清晰可闻，掩都掩不住。顾南城心下诧异，又十分担心，但还是忍着没开口。

等到顾南城将慕容曦背进室内，放下来时，顾南城和床上的萧宸都被慕容曦的样子吓了一跳。

慕容曦鬓发有些散下来，被雨打得湿透，全部贴在脸颊两侧和脖子上，面色苍白，隐隐发青，上面有不少泥印子。身上还是中午见顾风时穿的那套小翻领的碧色亮缎绣梨花落的曳地长裙，只是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上面全是泥水印，仿佛在泥水里打了滚，拖在地上的裙摆更是卷成一团，浑身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背了她的顾南城，一身月牙白的锦袍也是污浊不堪，斑斑点点。而且没了雨水的不断冲刷，慕容曦身上掩不住的酒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关键是慕容曦深色有些恍惚，眼神落不到实处，仿佛失了心魂一般。

萧宸看着慕容曦的样子心疼不已，急怒道：“谁干的？”慕容曦没有说话。萧宸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向慕容曦。

顾南城从衣架上拿了棉帕过来，萧宸直接伸手拿过，小心翼翼将慕容曦裹住，搂在怀里，柔声道：“卿卿，没事，有我在，我再不会离开你。”旁边顾南城神色严肃看着两人，面上担心之色显而易见。

过了一会儿，慕容曦浑身渐渐暖和下来，冷静些许，突然眨了下眼，从萧宸怀里挣开，站到一旁，萧宸看着空下来的怀抱，心头有些涩，开口道：“卿卿，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曦虽然一身狼狈不堪，可却明显与刚刚不同，冷静下来，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低声道：“我没事，不过是天黑路滑，摔了一跤罢了，你不用担心。”说完仿佛还怕萧宸不信，轻轻笑了下，接着道：“你快回去躺着，仔细留下病根。”

萧宸看她明显转移话题，心里苦涩，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不想勉强她。可旁边的顾南城却突然走到慕容曦面前，开口道：“卿卿，我是你的兄长，我们留着同样的血脉，我就你一个妹妹，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你想做的我都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我有时看到别家妹妹同兄长撒娇，就在想，都说长兄如父，何时我顾南城的妹妹也能如此跟我亲近，找我诉苦，向我撒娇，跟我说说心里话。而不是不管悲喜，不论好坏，全都她自己一人承受，不声不响。”

顾南城说着，眼角有些湿润，顿了下，继续说道：“卿卿，你记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哥哥只要活在这世上，都会在你身后。”

对面的慕容曦垂着头，却不知何时，湿了眼眶，眼泪夺眶而出，一开始时无声的哭泣，然后渐渐哭的肩膀抖动，顾南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我是你哥哥，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尽可以跟我说，没事，有哥哥在。”慕容曦闻言哭的更加厉害，在顾南城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么多年都甚少流过的眼泪一次流尽。

旁边的萧宸看着难得情绪如此失常的慕容曦，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又有些欣慰，还有丝说不清的嫉妒。

顾南城抢了本来他想说的话，安慰着他心爱的女人，纵然心知二人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萧宸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可这世上多一个人关心她，他又比谁都高兴，比谁都希望她应有尽有。